二人沉默對視,在劍拔弩張的氣氛里,誰也不示弱,就這么僵持著。
顧劍默默擋住兩人視線,推著陸玦往前走:“我怎么覺得你跟江大人不對盤,從前不見你們有往來,幾時結(jié)了梁子?”
陸玦端坐在輪椅上目視前方,手里把玩著什么,不接話。
顧劍對此見怪不怪,陸玦能給他好臉色才是破天荒。
少年聳了聳肩,推著輪椅往庭院深處走去。
輪椅木輪緩緩滾動,陸玦指腹摩挲著手里的玉鎖,動作輕柔,目光落在玉鎖上,卻像是透過玉鎖在看別的。
“還有,你這輪椅是不是壞了?方才我推著分明好好的,忽然不聽使喚往另一邊走,恰碰上江小姐跌倒撞你身上,險些傷到你的腿……”
另一邊。
張知玉跟著侍女來到女席,再往前就是設(shè)宴的園子,張知玉在月洞門前頓住腳步:“送到這便好,我想自己走走?!?
侍女福了福身,甜聲叮囑:“江小姐有何需要隨時吩咐?!?
說罷,侍女邁著碎步折回去。
張知玉左右掃了一眼,沒有進(jìn)園子,而是步上一側(cè)緊挨著園子的回廊。
回廊通向公主府后院,張知玉輕車熟路,一路避開行人,暢通無阻。
后宅暢春園。
端坐在梳妝臺前的婦人緩緩睜眼,視線穿過伺候上妝挽發(fā)的婢女,落在方才進(jìn)來的溫嬤嬤身上:“景春如何?”
聽聞此,屋內(nèi)伺候的下人動作連同呼吸都輕了。
“回殿下,小郡主睡著了,奴婢讓慧姝照看著?!睖貗邒吒I響?yīng)罷,垂著眼簾走上前,接過梳頭婢女手里的簪子,穩(wěn)而輕地簪在玉璋公主鬢邊。
玉璋公主眼底閃過一抹擔(dān)憂,抬眼對上溫嬤嬤欲又止的神色,透過銅鏡睨著她:“有事?”
溫嬤嬤眸光閃爍:“有一位小姐候在院中,說要見您?!?
玉璋公主眸光一寒,公主府后院伺候的人皆是她一手挑選出來的,不在后院伺候的,一概不得踏足,縱然今日,看守也不懈怠,那人如何進(jìn)來的?
“殿下恕罪?!睖貗邒哌B忙跪下,屋內(nèi)下人連著跪成一片,“她對后院十分熟悉,是從假山暗道進(jìn)來的,侍衛(wèi)第一時間將人扣下,她說她是檀夫人的女兒,前來是有寶物相贈。”
溫嬤嬤咬牙解釋,后背陣陣發(fā)涼。
銅鏡中的人變了臉色,扶著妝臺徐徐起身,語氣聽不出喜怒:“帶她進(jìn)來?!?
張知玉站在院中面色淡然,捏緊袖擺的手無聲摩挲著,昭示她的內(nèi)心并沒有那么平靜。
不多時,溫嬤嬤從屋內(nèi)出來,站在門內(nèi)低聲喊她:“隨奴婢來?!?
張知玉提著的心一松,迅速跟上去。甫一進(jìn)屋,就有一股淡香襲來,清新幽遠(yuǎn),與四年前別無二致。
她低著眉眼,余光瞧見衣著華貴的婦人端坐主位,目光如炬落在她身上。
張知玉頓了頓,輕提衣擺跪下行禮。
“民女見過公主殿下,殿下萬福金安?!?
她還記得從前跟著嬤嬤學(xué)的規(guī)矩,舉手投足還看的過去。
座上之人一聲嗤笑,修長的柔荑支著下顎,審視著跪在下首的張知玉。
“說你膽大吧,這會自稱民女,不敢僭越,說你膽小吧,你敢私闖公主府后宅?!?
“民女是有一物要獻(xiàn)與殿下,一時著急忘了規(guī)矩,望殿下恕罪?!?
面對母親曾經(jīng)的好友,曾十分疼愛她的人,張知玉心情是復(fù)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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