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天天待在主城，底下的情況他又不清楚，到底上交多少、“扣下”多少，不還是他們自己說了算？

還不用擔(dān)壞名聲，那些人自然要維護他。

查理曼現(xiàn)在做的，便是先暴力打破這一利益集團，重新構(gòu)建一個新的秩序，自上而下的一步步改變社會格局。

不過這些說給眼前人聽，估計他會不屑一顧。

民眾、疾苦，如果在他們眼里，世界也不會是如今的模樣了。

顧茉莉笑容淡了淡，惹來赫利俄斯又一眼。

“你在心里罵我。”

用的肯定句，而不是疑問。

“您能聽見我的心聲？”

“不能，但我能接受到情緒。”

好的情緒，壞的情緒，傳遞給他的氣息是不一樣的。比如喜悅、崇拜，他感受到的氣息就是舒服的，反之，不至于難受，但也不令人愉悅便是了。

“那我好像有點明白您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了?！鳖欆岳蚯扑?，“不舒服的氣息太多了，影響您休息了，是嗎?！?

她也用的肯定句。

赫利俄斯挑眉，轉(zhuǎn)身看向她。良久，才莫名問了一個不相干的問題：

“你是叫regina？”

“嗯。”

“你知道它除了代表女王，還曾是一位女神的名字嗎？”

“所以？”

顧茉莉清凌凌的瞳仁望著他，沒有明說，卻讓赫利俄斯明白了她的潛臺詞——

“是女神的名字，那又如何？名字不就是拿來用的，難道她要因為一位女神曾叫過這個名字，就對它產(chǎn)生敬畏嗎？”

“……看來你是真的不信神。”

赫利俄斯扶額，有點生氣，又有點想笑。他從沒想過這樣一種情緒會出現(xiàn)在他身上，更沒想到是對著一個豆丁大小的孩童。

他有預(yù)感再繼續(xù)這個話題，他會更生氣，干脆及時打住。

“我明白你帶我來看這人的意思了，你是想說，教廷的根已經(jīng)爛了？”

“不，我想說的是，您的信仰已經(jīng)崩塌了?！?

顧茉莉推開神殿的大門，光芒透過彩窗玻璃灑進來，五彩斑斕，映襯著墻壁上的繪畫、雕飾，形成一種獨特的光影效果，神秘而莊嚴。

光芒最中央，高高佇立的神像巍峨挺拔，好似永遠屹立不倒，然而細看卻能發(fā)現(xiàn)，神像手臂間已有斑駁印跡。

“魯伯特有諸多不好，但他仍敬畏神明，上任教皇敢取圣子血做‘補品’，說明他對神明的畏懼早已蕩然無存。教皇尚且如此，何況底下貴族、領(lǐng)主、民眾。”

顧茉莉仰目遙望神像的眼睛，那雙灰金色的雙眸無波無瀾的注視著下方，看似神圣，實則早已脫離世間。

當(dāng)一個神沒了信仰來源，祂的神格還能維持嗎？

她回身轉(zhuǎn)向白衣人，穿過那層帷幕，她仿佛看見了另一雙灰金色的眼。

“閣下?！彼龘Q了個稱呼，“談筆交易如何？”

赫利俄斯突然有種啼笑皆非之感，她好像猜到了他的身份，可她非但沒有驚懼惶恐，反而要與他談交易？

和祂？

談交易？

這幾個字明明很簡單，祂卻怎么感覺前所未有的令人費解。

祂拂開眼前帷幕，淡淡凝視著她。

“你確定要與我談交易？”

帷幕下是一張模糊的臉，像是蒙著一層迷霧，無論怎么使勁都瞧不清楚，只有那雙灰金色的眼，比神像、比安布羅斯的都要古老而神秘。

只一眼，便似有群山壓過來，讓人忍不住要匍匐。

顧茉莉手指微動，無數(shù)的枝條從窗戶、從門口延申至她腳下，牢牢束縛住她的雙腿雙腳。

她穩(wěn)穩(wěn)的站著，掀唇一笑，“閣下，您在我身邊t待二十年，我?guī)湍谌碎g重塑信仰，如何？”

二十年，于神明而，不過彈指一間，可能打一個盹的功夫都不止二十年，這個要求對赫利俄斯并不算什么。

祂其實對眼前的小娃娃很有興趣，漫長的、數(shù)不清的歲月里，這是祂第一次產(chǎn)生如此濃厚的情緒。

祂在這個人類幼崽身上已經(jīng)體驗到了太多的第一次了。

赫利俄斯眸底掠過一絲殺意，影響神的人，不該存在。

祂抬起手，指尖白光閃爍，顧茉莉腳下的藤曼忽地不?；蝿悠饋?，而后朝赫利俄斯飛去，在祂掌心團成一團，擬人化的蹭了蹭，仿若討好。

“你的力量來源于我，我雖不知道你是如何得到，但總不過與那個棄子有關(guān)。我在他身上放了一分力，你就算全得到，也就是我的十分之一?！?

赫利俄斯反手一握，藤曼在掌心瞬間化成灰燼，如細沙般盡數(shù)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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