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數(shù)個時辰,陳朝一直在體內(nèi)運轉(zhuǎn)氣機(jī),同時也在默默數(shù)著自己如今能夠有多少次的氣機(jī)生滅才會徹底力竭。
這是獨屬于少年的時光。
也是最讓少年心安的時光。
沒什么事情能比讓自己更強(qiáng)大而讓人心安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木桶里的藥湯漸漸由黑便得清澈起來,這也意味著藥湯的藥力幾乎是全部被陳朝吸收了。
其實這也是一件足以讓人驚駭無比的事情。
可在陳朝眼中,實在尋常,過去的無數(shù)次打磨身軀,大概結(jié)果,都是這般。
天底下其實沒有多少武夫能夠在每次打磨的時候都將藥湯的所有藥力盡數(shù)吸收,那極致的痛苦,又有幾人扛得下來?
可陳朝每次都能近乎完美的吸收每次藥湯的藥力,他的身軀會堅韌到什么地步?
不而喻。
就在藥湯馬上變得徹底清澈的時候,陳朝身上的毛孔忽然張大,一些黑色的藥湯從他身軀里涌出,再次沾染了木桶里的所有清水。
陳朝皺眉,體內(nèi)氣機(jī)此刻開始瘋狂朝著他的靈臺涌去,激蕩不已,如同大江入河,磅礴浩瀚!
他一怔,有些恍惚。
原來……是要破境了。
從靈臺到神藏,他自知破境已經(jīng)就在最近,但樂觀估計還要有次打磨身軀才有可能,卻沒想到這才一次,便已經(jīng)來到了門前。
既然已經(jīng)來到門前,陳朝便沒有任何猶豫,馬上便控制著體內(nèi)憑空多出的那道氣機(jī),去沖擊靈臺。
成就神藏武夫,就在今日!
……
……
在門外一直為陳朝破境守門的謝南渡也在打盹,爐子早就搬到了身前,身上也有一件厚實棉衣,那是陳朝的。
片刻后,她忽然猛然睜開眼睛,坐直身子。
廊下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多出一個面帶笑意的中年男人,男人一身泛白棉袍,神情淡然。
只是他接下來說的一句話,讓謝南渡立馬便皺起了眉頭。
“小姐寄往神都的那封信,家里已經(jīng)收到了?!?
早在謝南渡來到天青縣的第一時間,便花費數(shù)枚天金錢寄出去一封信,是送往神都謝氏的,其實早在之前,白鹿謝氏便和神都謝氏有過約定,白鹿謝氏將謝南渡送至天青縣,神都謝氏將謝南渡帶著北上,去往神都。
但而后發(fā)生的一系列事情,足以證明兩件事,一件是神都謝氏在考量謝南渡是否有資格值得他們大力栽培,另外一件便是神都謝氏里也有人不愿意謝南渡來到神都,在頭一件事下,第二件事,神都謝氏的大人物便保持了默認(rèn)。
那也是他們考量謝南渡的一種方式。
至于那封信什么時候到神都,能不能被那些大人物看到,其實都不重要。
考量結(jié)果如何,才是最緊要的。
眼見謝南渡不說話,中年男人微笑道:“我姓謝,名伯安,算是小姐同宗的叔伯輩,之前小姐所為,家中很滿意,如今特讓我來接小姐北上,小姐,馬上啟程吧?!?
謝南渡皺眉,只是說道:“等等?!?
謝伯安笑道:“小姐是在擔(dān)憂屋里的那個少年武夫?沒關(guān)系,本來這次來,便是要殺了他的?!?
聽著這番話,謝南渡心中已經(jīng)很是不悅,但仍舊是平靜問道:“為什么?”
謝伯安不以為意道:“小姐是什么身份,怎么能和這樣的人有過關(guān)系?”
“這是神都那邊的決定?”謝南渡看向這個看似寬厚的中年男人,滿臉冷淡。
謝伯安微笑道:“當(dāng)然,不過神都那邊給了小姐一個選擇,若是選擇放過這個少年,小姐便啟程返回白鹿就是,不用再前往神都。”
下之意,想要去神都,便必須殺了陳朝。
謝南渡問道:“這是什么道理?”
陳朝救過她的命,想來他們不會不知道。
神都謝氏,不講這個道理?
謝南渡有些失望。
難道如此多年過去之后,神都謝氏和白鹿謝氏,早已經(jīng)沒有一點相像的地方了?還是說她這么多年認(rèn)知里的白鹿謝氏,也是錯誤的,他們本就是和神都謝氏一樣的脾氣秉性?
謝伯安不去理會其他,只是問道:“小姐如何選?”
謝南渡挑眉,就要張口。
但很快廊下又響起一道聲音,“不用選?!?
已經(jīng)重新穿上一身黑衫的少年,此刻就站在廊下,平靜看著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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