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少瑯帶著蘇瑾,穿過一片茂密的灌木叢。
    身后的喊殺聲和馬蹄聲,越來越近。
    蘇瑾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腳下踉蹌,險些摔倒。
    秦少瑯一把扶住她。
    “堅持住?!?
    蘇瑾咬著牙,點(diǎn)了點(diǎn)頭。
    他們翻過一道山坡,前方出現(xiàn)了一條小溪。
    溪水湍急,兩岸都是陡峭的山壁。
    秦少瑯瞇起眼睛,迅速判斷形勢。
    “跳下去。”
    蘇瑾嚇了一跳。
    “什么?”
    “跳下去,水流會帶我們離開這里。”秦少瑯說著,已經(jīng)拉著她往溪邊走。
    蘇瑾看著那湍急的水流,臉色發(fā)白。
    “我……我不會游泳……”
    秦少瑯沒有猶豫,一把將她抱起。
    “抓緊我?!?
    話音剛落,他縱身一躍,帶著蘇瑾跳進(jìn)了冰冷的溪水中。
    冷。
    刺骨的冷。
    蘇瑾只覺得整個人都被凍僵了,溪水灌進(jìn)口鼻,她拼命掙扎,卻根本使不上力。
    秦少瑯一只手緊緊摟著她,另一只手在水中劃動,借著水流的力量,朝著下游沖去。
    身后,追兵的聲音漸漸遠(yuǎn)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秦少瑯感覺水流變緩了,他拖著蘇瑾,艱難地爬上了岸。
    兩人都渾身濕透,癱倒在岸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蘇瑾渾身發(fā)抖,嘴唇都凍得發(fā)紫。
    秦少瑯撐起身子,脫下自己的外衣,蓋在她身上。
    “忍一忍,等天亮了,我去找干柴。”
    蘇瑾沒有說話,只是緊緊抓著他的衣袖。
    她的身體在不停地顫抖,不知道是冷的,還是怕的。
    秦少瑯看了她一眼,沒有多說什么。
    他靠在一棵樹干上,閉上眼睛,腦海中飛速回想著今天發(fā)生的一切。
    面具男跑了。
    還有那批突然出現(xiàn)的援兵。
    以及,密林深處那股致命的危機(jī)感。
    這一切,都說明一個問題。
    事情,遠(yuǎn)比他想象的要復(fù)雜。
    玄甲衛(wèi),不是普通的官兵。
    他們的背后,站著的,是朝廷。
    而那個面具男,顯然也不是什么無名之輩。
    秦少瑯睜開眼,望著頭頂漆黑的夜空。
    他殺了朝廷的人,還讓那個首領(lǐng)跑了。
    這意味著什么,他心里清楚得很。
    麻煩大了。
    夜色深沉。
    溪邊的寒意鉆進(jìn)骨頭縫里,秦少瑯從樹干上撐起身子,走到蘇瑾身邊。
    她已經(jīng)睡著了,睡得很不安穩(wěn),眉頭緊皺,身體不時抽搐一下。
    秦少瑯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
    燙。
    該死。
    他轉(zhuǎn)身看向四周,月光慘白地鋪在溪面上,映出斑駁的樹影。
    這里不能久留,蘇瑾發(fā)燒了,必須盡快找到避風(fēng)的地方,生火取暖。
    他俯身抱起蘇瑾,踩著溪邊濕滑的石頭往上游走。
    蘇瑾在昏睡中呢喃了幾句什么,聽不清楚,但聲音很虛弱。
    秦少瑯加快了腳步。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xiàn)了一處凹陷的山壁,勉強(qiáng)能避風(fēng)。
    他將蘇瑾放在干燥的地方,脫下自己的外衣墊在她身下,然后開始四處搜集干柴。
    深夜的山林很安靜,只有蟲鳴和遠(yuǎn)處不知名的獸吼。
    秦少瑯動作很快,不一會兒就抱回一大捆干柴。
    他用火折子點(diǎn)燃引火的干草,橘黃色的火苗在黑暗中跳躍起來。
    火光映在秦少瑯臉上,照出他眼底濃重的疲憊。
    他坐在火堆旁,從腰間摸出一個小布包,里面是幾根銀針和一小瓶藥粉。
    還好這些東西沒在溪水里丟失。
    他走到蘇瑾身-->>邊,撩起她的袖子,在她手腕內(nèi)側(cè)的穴位上扎了幾針。
    退燒,活血。
    做完這些,他又將那瓶藥粉倒出一點(diǎn),用溪水調(diào)成糊狀,喂進(jìn)蘇瑾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