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gè)用自己并不寬闊的肩膀，為她們撐起一片天的男人。

    這個(gè)明明自己都快死了，卻還把第一口肉遞給她的男人。

    他要死了。

    死在這荒無(wú)人煙的山洞里。

    而她，什么都做不了。

    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無(wú)聲地滑落。

    但這一次，她沒有哭出聲。

    心中那股極致的悲傷和絕望，仿佛瞬間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氣。

    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角落里，蘇棠似乎被剛才的動(dòng)靜驚醒了。

    小姑娘揉著眼睛坐起來(lái)，怯生生地看著這邊。

    “姐姐……秦大哥他……怎么了？”

    蘇瑾沒有回答。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秦少瑯，仿佛要將他的樣子，刻進(jìn)自己的骨頭里。

    火堆里的柴火，發(fā)出一聲輕微的爆裂。

    熏肉的香氣，依舊在山洞里彌漫。

    可這一切，都變得那么不真實(shí)。

    蘇瑾緩緩地伸出手，輕輕地，握住了秦少瑯那只垂落在身側(cè)的手。

    他的手，很冰。

    和身上那滾燙的溫度，形成了鮮明的對(duì)比。

    “你不能死……”

    她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喃喃自語(yǔ)。

    “你說(shuō)過(guò)……要帶我們出去的……”

    “你這個(gè)……騙子……”

    她將他的手，緊緊地貼在自己的臉頰上，試圖用自己臉上的溫度，去溫暖他。

    忽然。

    一陣極其輕微的，被風(fēng)雪掩蓋的響動(dòng)，從洞口傳來(lái)。

    咯吱……

    蘇瑾的身體，猛地一僵。

    是幻覺嗎？

    不。

    不是！

    那聲音，又響了一下，更近了，也更清晰了。

    是腳步聲！

    沉重，踉蹌，仿佛隨時(shí)都會(huì)倒下。

    蘇瑾猛地抬頭，望向洞口。

    她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是劉三？

    還是……他帶來(lái)的村民？

    她握緊了放在身側(cè)的匕首，手心里全是冷汗。

    如果……

    如果來(lái)的是敵人……

    她看了一眼氣息奄奄的秦少瑯，又看了一眼角落里嚇得臉色發(fā)白的妹妹。

    那就……一起死吧。

    她的大腦，前所未有的平靜。

    與其再回到那種任人宰割，豬狗不如的日子，不如就在這里，做一個(gè)了斷。

    一個(gè)黑乎乎的人影，踉踉蹌蹌地，出現(xiàn)在了洞口。

    那個(gè)人，渾身都被大學(xué)覆蓋，像一個(gè)雪人。

    他手里，抱著一個(gè)陶土罐子，腋下還夾著一大捆什么東西。

    他剛一踏進(jìn)山洞，就腳下一軟。

    “噗通”一聲，整個(gè)人都摔倒在地。

    手里的陶罐，滾了出去。

    那捆東西，也散落一地。

    一股濃烈刺鼻的酒氣，瞬間在山洞里彌漫開來(lái)。

    是劉三！

    他回來(lái)了！

    蘇瑾看著那個(gè)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幾乎快要凍僵的男人。

    看著那滾到腳邊的酒壇，和那散落一地的，青白色的柳樹內(nèi)皮。

    她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洶涌而出。

    這一次，不是絕望。

    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快……女主人……”

    劉三趴在地上，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

    “酒……柳樹皮……都……都在這了……”

    “我……我沒超時(shí)吧……”

    他說(shuō)完這句話，頭一歪，就再也沒有了動(dòng)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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