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寧宮
“念安給太祖母請安,愿太祖母福如東海?!?
何念安跪在太后床前,奶聲奶氣地磕頭請安。
太后倚靠床頭,鬢發(fā)花白,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剛剛聽完趙側(cè)妃的琴聲,精神好多了。
帕子掩唇咳了幾聲,目光慈愛地看著跪在地上小小的人,臉上扯出幾分笑意。
“快起來,大冬天的可別涼到了,這孩子長得真討喜……”
瞅了一眼坐在床邊木凳上的謝墨寒。
“……哀家瞧著這孩子長得像你小時候?!?
謝墨寒讓嬤嬤帶何念安下去玩,對太后道。
“皇祖母好眼力,念安正是孫兒骨肉,說來也是意外之喜,六年前孫兒寵幸了一女子,只是那女子……”
“……那女子性子剛烈,志在四方,不愿困于后宅,游歷山水之時誕下念安,難產(chǎn)而死?!?
“孫兒輾轉(zhuǎn)巡回骨肉,入玉牒流程繁瑣,一直不得讓念安認祖歸宗,不得不以養(yǎng)子名義養(yǎng)在府中?!?
太后重重地咳了好一會兒,宮女喂給她半碗湯藥,咳嗦才止住。
低頭擦拭嘴角的時候,眼底閃過一絲異樣,隨即抬頭柔和地笑了笑。
“你想讓哀家出面,讓這孩子認祖歸宗?”
“念安還不知自己是謝家血脈,認祖歸宗也不急于一時,孫兒最近有事抽不開身照顧念安?!?
謝墨寒起身,目光穿過窗欞瞅了一眼院子里和嬤嬤玩雪的何念安,回頭眸子帶著幾分揶揄的笑意,看著太后打趣。
“孫兒想著讓念安和您多親近親近,他早晚都是要認您這個老祖宗的,不是嗎?”
太后哈哈笑了兩聲。
“對對對,你忙你的,念安盡管放在哀家這?!?
“多謝祖母?!?
謝墨寒躬身行禮,走之前矮下身,囑咐何念安。
“皇太祖母很疼你,一日三餐在皇太祖母屋里用,不可離開慈寧宮半步,記住了?”
何念安怔愣地瞅了一眼不遠處太后住的灰突突的房間,董事地點點頭。
“念安知道了,”猶豫一瞬,又眨著眼睛,不舍地問,“二爹爹也要走了嗎?”
眼圈通紅,像是要哭。
謝墨寒捏了捏何念安的肩膀。
“二爹爹答應(yīng)爹爹要照顧好念安,二爹爹不會走?!?
和何念安約定每日未時喜鵲叫聲為號,代表他來看他,想走也可以隨時走。
何念安破涕而笑,再次表示會乖乖地待在這里,等著謝墨寒和蘇與之來接他。
皇后急匆匆地趕到慈寧宮的時候,何念安正坐在小矮凳里捧著一本書,給太后講竭澤而漁的故事。
“晉文公不聽勸阻,抽干河水里的魚,漁民短期內(nèi)收獲頗豐,可次年百姓因無魚無獸可食,紛紛逃亡,晉國國力大幅衰退……”
一篇寓故事,聽在魏皇后耳朵里像內(nèi)涵五珍強筋散換取金銀,為十三皇子贏得百姓聲望。
那五珍強筋散到底不是什么好東西,魏皇后沒敢和太后透口風(fēng)。
上次過來,只委婉地說了謝墨寒對魏家有二心,扶持十三皇子謝子濯,當(dāng)時太后說讓她看著辦。
眼下就差和謝墨寒撕破臉了,慈寧宮養(yǎng)何念安讓那些站隊十三皇子的人怎么看?
魏皇后一時沒控制住情緒,指著何念安大聲吼叫。
“你胡說八道什么?”
何念安嚇得躲進太后懷里。
“皇太祖母,我怕?!?
太后不滿地瞪了魏皇后一眼。
“沒規(guī)矩!”
“妾身知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