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赤紅的眼睛就那么直勾勾的盯著安帝。
等他給她一場審判。
先沖過去的是吳藥師。
他也不愿意相信林師已經(jīng)沒氣兒了。
幾步走過來,非常仔細又不甘心的在林師身上查探著。
安菀精神再度緊繃起來,心中生出幾分希冀。
只是眼看著吳藥師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安菀的一顆心也徹底沉了下來。
“小帝女。”
吳藥師雖十分不甘,但還是實話實說,“林師他……他已經(jīng)去世了……”
安菀將視線落在吳藥師身上。
那眼神,縱然吳藥師這種早已經(jīng)見慣了生死的人瞧見都忍不住一個咯噔。
“小帝女……”他試圖說一些話來寬慰安菀。
可嘴巴張開也說不出什么來。
他們倒是見慣了,也沒辦法看開,畢竟林師和他們一起陣仗多年,那真是從一開始就跟著安帝打江山的人,沒見就算是安帝那么強的人,也心情沉重的開不了口嗎?
更何況是林師親自帶出來的小丫頭。
其實安菀不知道,在她沒有出生之前,吳藥師,林師,還有安帝這三人本就是形影不離的。
這三人從少年時相識,到后來安帝展露才華,他們兩人扶持安帝,一起經(jīng)歷過多少風風雨雨。
林師從來都是寸步不離安帝,畢竟這么優(yōu)秀的帝王若是沒了,去哪兒找第二個。
就算安帝成家,生了許多孩子后。
他們?nèi)艘惨恢睕]變。
安帝越來越忙,他們又何嘗不是。
吳藥師曾經(jīng)覺得會一直這么下去。
可直到安菀的出生。
安菀的出生恰逢帝城內(nèi)亂,當時有些不懷好意的勢力試圖奪取安帝的位置。
所以安帝幾乎是忙的腳不沾地,更不可能回去看幺女。
但他又擔心那些人會對幺女動手。
所以派了林師去在暗處守著她。
安菀不知道。
還以為林師是五歲的時候安帝才指派過來給他當老師的。
其實不是。
他親眼看著安菀從一個襁褓小娃娃,長成一個肉乎乎的藕節(jié)胖丫頭。
安菀第一次走路。
第一次會說話。
他都瞧見了。
可他從未出來,安帝的命令便是在暗處守護,既有保護的意思,也有釣魚的想法,若是那些人敢對孩子動手,正好找個由頭了連根鏟除,同時,也是因為在暗處的守護能打敵人一個出其不意。
所以一直到五歲之前。
安菀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只是偶爾走路不穩(wěn)的時候要摔倒了,眼看要磕個滿頭包了,突然會起一陣風,將她扶起來。
有時候自己吃飯吃的滿嘴米粒了,偶爾還會打翻很燙的湯,但那些湯落在身上又突然變得溫溫的。
畢竟就算是不愁吃穿,帝宮中也有照顧她的人。
但安帝教子向來嚴苛,三歲開始就要學著自己吃飯,穿衣,做力所能及的事情。
可偏偏旁邊沒個大人,那些照顧的人倒是在,但畢竟主事的人都不在,難免有的時候分心。
林師待到她三歲時,抽空找了幾個人來替他守著小帝女。
自己殺到了安帝面前。
劈頭蓋臉的一頓罵。
“你了不起,把這么小的孩子撇在地宮還不怎么回去看他,你們一家子都了不起。”
“心系天下,孩子要被刁難死了都不知道!”
“那些侍從挺安分的?呵呵,你以為你在的時候和你不在的時候能一個樣子?”
“就算是我,瞧著你小閨女那樣子,都覺得你們夫妻兩人并著你家那些熊孩子都不喜歡她,才冷落她,我都這么覺得了,你覺得那些侍從會打從心里敬怕這么小一孩子?”
他將安帝罵了個狗血淋頭。
那一日晚上,近身伺候小帝女的那些人都被換了個遍,安帝將自己在外頭搜羅的許多天材地寶都送去了給了小帝女,哪怕都是小帝女用不上的。
但也足夠讓帝宮里的人知道,他是將小帝女放在心上的。
從那之后,小帝女再也沒有舀到過燙的湯。
吳藥師眼睜睜看著向來對安帝的話唯命是從的林師將他一頓臭罵。
內(nèi)心震驚并不是三兩語能講得清的。
可就在他覺得林師一定會逐漸清醒過來并且后悔的時候。
林師卻越來越大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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