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話不正常的多。
一路疾馳,腿腳發(fā)軟,她本就受傷了,使不上一點力氣,但她又覺得自己在這一刻好像力大無窮。
下意識腿軟磕在地上,連她自己都聽見了骨裂的聲音。
可她卻感覺不到疼痛。
沒有半點遲疑爬起來繼續(xù)往前跑。
安菀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她只知道她這會兒的速度,是活到這么大,能用上的最快速度。
可再快的速度。
也比不過生命流逝的速度。
可此刻安菀的腦子是亂的,她其實視線都是麻木的,一陣陣的發(fā)黑發(fā)白交替著來。
腦子都是亂的,更不可能細細思考了。
她只知道要快一點。
她快一點,老師就能活下來。
同時,心中對自己的怨恨和無力絕望,又成倍的蜂擁上來。
她在大戰(zhàn)暈過去之前。
只聽見了他們說,老師贏了。
便心頭一松,安心的倒下了。
她為什么會覺得安心呢?
明明老師也只是血肉之軀,他也會受傷不是嗎?
為什么默認老師就強大,強大的人就不需要她們護著呢?
她后悔的咬碎了牙齒。
鮮血混著破碎的牙齒一并咽了進去。
從她的喉嚨里割過,像是要隔開她所有的懊悔。
方能讓她自由喘息。
林師是她所有老師中,對她最兇的一個老師,他從不顧慮她帝女的身份,對他來說,安菀就只是安菀,學(xué)生也就是學(xué)生,什么帝女,那都是一個名頭罷了。
安菀生下來的時候,安帝就已經(jīng)很忙了。
安菀的娘親也忙。
等著帝后兩人處理的事情堆積如山。
安菀直到五歲的時候,才迎來了第一個老師,五歲之前,她總是坐在帝宮中,那高高的臺階上,等著家里人回來,或者是抬頭看著天空上云卷云舒。
五歲,林師入了帝宮,安菀照例曬著太陽,仰著頭,眼前卻突然出現(xiàn)了一張臉。
林師挑眉看她,“你就是安菀?”
“看著倒是和安帝長得有些像?!?
“就是傻乎乎的?!?
“日日盯著云做什么?”
安菀沒回答,詫異的看著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大人。
不過林師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他一把就將安菀從地上提了起來,像是彈雞毛撣子一樣拍了拍安菀,“嘖,身上沒幾兩肉,沒吃點好東西???”
“你爹娘兄姐一直在前線奮戰(zhàn)?!?
“就你一個在家,還不知道吃點好的,不是給你家虧大發(fā)了嗎?”
小小的安菀一個字都聽不進去,只感覺在這個人手上,自己像顆蘿卜一樣被提起來晃悠了。
要知道,雖然只有五歲。
但安菀在帝宮可是橫著走的。
“放肆!”
她開始用腳去踹著膽大包天的男人。
“等爹爹回來了,讓爹爹打你。”
誰知道面前這個男人聽了這話不僅不害怕,還哈哈大笑。
“行啊,看看是你爹厲害還是我厲害?!?
說著,還用劍柄在安菀腦袋上輕輕磕了一下,“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老師了?!?
“放心吧小帝女?!?
“你的好日子到頭嘍~”
好日子有沒有到頭,安菀不知道。
但是安菀再也沒有一個人傻乎乎的坐在高高的臺階上仰頭看天,一看就是一整天。
那只是無聊的天空和無聊的云罷了。
她有了更加充實的身份。
林師帶她做了許多安帝不許她做的事情。
有的時候安菀還擔(dān)心安帝吧孤傲性,畏畏縮縮的不敢做。
偏偏林師就會帶著她一起。
“怕什么?”
“你那個父親,也就是雷聲大雨點小。”
“他對你有愧疚,不敢怎么罵你的,放心大膽的干?!?
要不怎么說安菀皮呢?
都是被這么一個老師帶起來的,不然也做不出離家出走這事兒。
可林師永遠都是那么強大,一只手就能將她拎起來。
即便是安菀離家出走了,出事了,她覺得自己將事情都搞砸了。
也會有林師來找她。
林師會帶著她走,替她善后。
這么厲害的人,現(xiàn)在死氣沉沉躺在她背后。
她覺得林師輕的厲害,甚至她都沒感覺到他的重量。
不知道走了多久,安菀終于看見了營地。
她立刻大吼起來,“靈藥師,靈藥師快過來!”
“林師受傷了!”
之前安菀看見的那些搜尋山脈的大量士兵,其實就是營地這邊派出去尋找林師的隊伍。
當(dāng)時一戰(zhàn),林師確實是贏了,那獸王當(dāng)場死亡。
可林師也從高空跌落,大家只知道一個大概的方位,可山巒重重疊疊,林師又失去了意識,實在是很難找。
他們也正焦急著。
冷不丁聽見這么一聲。
自然全部都激動了起來。
“快,是林師,找到林師了?!?
很快一個靈藥師就被拉過來,他們快速的從安菀背上將人接過去。
那靈藥師二話不說就將手覆在林師的胸口。
可半晌后,靈藥師眼睛猛地紅了。
她癱軟在地上,搖頭說:“林師……林師已經(jīng)……”
她說不出后頭的話。
可大家都知道了。
林師死了。
所有人的肩膀都垮了下去。
而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帶著不敢置信和尖銳的質(zhì)問響起。
“誰說他死了?”
“我找到他的時候他還在喘氣?!?
“是你技藝不精!”
只見剛才將林師背過來的那小丫頭擠開了人群。
她力氣竟是極大。
連旁邊守城的將領(lǐng)都被她推的插電式摔倒在地上。
她緊緊抱住了林師,大聲呵斥:“都滾開!”
“再去找!”
“給我找靈藥師過來!”
“去找吳藥師過來!讓吳藥師給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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