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額頭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可還不等她再度發(fā)力撐起身體。
手臂上就傳來了一陣小心翼翼的熱意,她被拉了起來。
緊緊抱住。
身上的骨頭被碰一下都很痛。
但殷念卻睜大了眼睛。
她聞到了熟悉的氣息。
無力搭在來人肩頭的手背上。
開出了一朵黑色的花。
是睡睡?
“你怎么……怎么會……”殷念反應(yīng)過來后,緊緊抱住了元辛碎。
生怕眼前的人像泡沫一樣碎開。
殊不知更害怕的是元辛碎。
不過片刻未見。
他的念念,怎么就變成這樣了呢?
殷念用手指揉了揉眼睛。
眼尾余光卻掃到了那一縷黑絲一腦袋就朝著縫隙里鉆了出去。
殷念心頭一緊,下意識伸出手。
“它,它……”
“它跑了!”
她還沒掙扎兩下。
就被元辛碎一聲瀕臨崩潰的聲音拉了回來,“都什么時候了?你還擔(dān)心別的事情?”
“念念!”
他都快碎了。
殷念抬起來的手僵在了原地。
是啊。
她胸中的一口氣又落了回來。
只是一縷遺留下來的東西罷了。
過不了多久就會消散的。
已經(jīng)沒辦法興風(fēng)作浪了。
還有什么可以值得擔(dān)心的。
只是就在這時。
她好像又聽見了很多很多的腳步聲。
呼吸聲。
還有喊聲。
殷念將身體靠在元辛碎的身上。
“睡睡?!?
“如果這一切都是幻覺?!?
“那也不錯?!?
她已經(jīng)滿足了。
可很快,那些聲音卻越來越近。
甚至還夾雜著聲音。
那些聲音都在喊著她的名字。
元辛碎死死抱著她。
他的聲音已經(jīng)在殷念的耳中出現(xiàn)了一層又一層朦朧的回音。
元辛碎從沒有這么無助過。
不管是靈力。
還是精神力。
他拼了命的想要將它們灌入殷念的身體里。
可殷念的身體還是止不住的崩潰。
他無法阻止,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愛人如流沙般碎裂。
“我要怎么才能救你!”
“念念,你告訴我。”
“我要怎么做才能留下你!”
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體會過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了。
元辛碎眼眶通紅,歇斯底里中又透著無能為力的破碎感。
“殷念!”
“念念!”
阮傾妘,周少玉,孟瑜月還有蝸蝸他們終于從裂縫中沖了出來。
一沖出來。
就看見了令他們心神俱裂的一幕,他們從沒看見過元辛碎那樣的神情,茫然又絕望。
他抱著殷念。
那是殷念嗎?
為什么會變成那副樣子?
曾經(jīng)殷念縱然是打架打的只剩下一副血骨,也不像現(xiàn)在這樣。
渾身上下透出無法驅(qū)散的疲憊感。
她像是被抽干了生命力。
油盡燈枯。
“殷念……怎么會這樣?”
“不行,不行,一定會有辦法的?!?
“我要過去看看她?!?
他們慌亂的朝著殷念跑過去。
殷念的腦袋搭在了元辛碎的肩膀上,她費(fèi)力的將眼皮抬起來。
眼前明明暗暗,晃動撕裂的場景。
有重重疊疊的人影。
她看見了許多人。
為什么他們會來?
有些擁擠的峽谷底部,碎石隨著他們一群人擁擠著跑來被踢開,她瞧見了許多,坑底的污水隨著鞋子的落下濺開一圈水花。
一切事物都隨著她擴(kuò)大的瞳孔而放大,緩慢,凝滯。
“不要!”
她聽見了撕心裂肺的聲音。
可她分不清,是誰的聲音。
或許是一聲。
也可能是聲聲皆是。
殷念張了張嘴。
拉扯了一下唇角。
似乎是想笑一下。
安慰安慰他們。
她想說。
沒關(guān)系的。
別傷心。
待到春暖花開的時候,她就會回來,反正她會騙人,最后再騙騙他們也好。
她也不說是哪一個春暖花開的時候。
這樣。
他們就會期待接下來的每一個春天。
人嘛,總是要帶著期待活下去。
可她最終還是沒能將這句話說出來。
眾人只看見她撐在元辛碎的身上。
抬起了頭。
沖他們笑了一下。
下一刻。
無數(shù)光點(diǎn)圍繞著她。
嘭的一聲。
伴隨著元辛碎如同困獸一樣的嘶吼聲。
殷念消失在了他們眼前。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