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誕生的天地核心遭受這樣的對待,不可能一點都沒動靜。
只剩下唯一的反擊選擇。
已經被貪欲蒙蔽了雙眼的人,除了殺死他們,還能有什么更好的方法呢?
想通這一點。
畫萱整個人都沒了力氣,癱軟在原地,要不是玉呈直接扶了她一把,畫萱都要摔在地上了。
“所以,這些人本來就會死?!碑嬢媛曇暨€忍不住余顫,“不管是殷念殺了他們,還是剛誕生的天地核心殺了他們,他們都會死?!?
她后知后覺自己身上都是冷汗。
可現在卻顧不上這么多了。
畫萱兩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慶幸的聲音從指縫里漏出來。
“太好了……我還以為……以為念念又要犧牲自己……”
她手腳發(fā)軟,都使不上力氣。
殷念又不是沒有做過這種選擇,也難怪畫萱要這么害怕,上次她就只能眼睜睜看著殷念‘離開’。
要不是殷念自己留了一條退路。
她們這些人根本就幫不上她什么。
“還是有區(qū)別的。”
玉呈將人從地上拉起來,非常細心的拍掉她裙角上的灰塵,雖然畫萱已經像一只從泥地里翻滾了爬起來的猴子。
“沒有殷念,天地核心必須自己去面對這一切?!?
在痛苦中誕生。
“可現在他什么都不用做?!?
剛來到這世上就感受到了傷害。
才會在他心里種下墮化的種子。
被規(guī)則束縛,責任感驅使著他原諒他們。
可原諒不是嘴上說說就可以的。
心里膈應,受到的傷害就不會愈合。
但現在不一樣了。
傷害依然在。
但有人替他承擔了。
他現在感受到了,什么是被人保護的滋味兒。
“殷念大概是想要徹底改變根源問題?!?
玉呈仰起頭,臉上都是鮮血的痕跡,天空上方的屠殺讓落下的血珠變成一場大雨。
“如果這次能成功的話?!?
“興許他就不會墮化了。”
一想到那個畫面,縱然是玉呈,也忍不住心潮澎湃,“一切問題都可以迎刃而解?!?
“不是所有的勝利都要見血?!?
玉呈說完,摸了摸自己臉上的血跡,加了一句,“當然,該死之人的血還是可以見一見的?!?
畫萱徹底安心了。
可很快她又意識到一點,“那母樹他們……他們還會存在嗎?”
他們若是不在,那很多事情也會發(fā)生變化吧?
母樹曾經說過,細小的變化不會引起規(guī)則的暴亂。
但若是比較大的變化。
殷念也會有風險吧?
“你還不放心殷念嗎?”
玉呈笑了笑,“她會有辦法的?!?
“只怕現在墮化的天地核心也在看著這邊?!?
說起這個,畫萱就有力氣了,她冷哼了一聲:“讓他看,他恐怕已經快氣死了!”
“最好直接氣死!”
墮化的天地核心對畫萱來說,簡直就像是另一個人。
看看現在的小核心,小核心才是一路守護著大家走過來的人。
只是畫萱罵完。
卻沒有像以前一樣覺得心里痛快。
反倒是沉默了下來。
玉呈看了她一眼,不等玉呈發(fā)問。
畫萱自己就開口了,“以前我總是罵它,可現在罵的我自己都有些心虛?!?
“他會變成這樣?!?
“不就是人族害的嗎?”
“也不知道我們有什么值得她守護的?!?
玉呈搖了搖頭,“我們自己做到問心無愧便好,無需與那些人去同擔罪責?!?
墮化的天地核心確實快氣炸了。
他看著天空上那兩道身影。
右手緊握成拳。
尤其是那個幼小的‘自己’。
他恨不得現在就上去扭斷他的脖子,換成自己的意識。
畫萱說的對,墮化就是完全變了個人。
那個會和殷念嬉戲噴水的天地核心死了。
最后那一道水柱,就是他和殷念最后的道別。
“我當你為什么死死挺著,明明已經無力挽救,還不愿意被我同化?!彼宰哉Z,就仿佛那核心還在他體內一樣,“原來是為了等她?”
“可是那又怎么樣呢?”
“什么都不能阻攔我降臨在你的身上?!?
他看著面前慘烈的一幕,不覺得痛快,也不覺得難受,只覺得有些后悔。
他怎么就鬼迷心竅把殷念強行拉到這里來了呢?
只記得這么拖過來,可以消耗她的神魂。
卻忘記了這個時期的‘自己’還是個傻傻信任別人的二貨。
“得想個辦法?!?
他盯著殷念的方向輕輕磨了磨牙。
“得把她和那個傻子分開才行。”
幼年的‘自己’在他看來,真是礙眼極了。
他憑什么要為了這些愚蠢的生靈而誕生,明明擁有支配性的力量,卻像個老媽子一樣為他們各種擦屁股。
“哈?”
少年的眼底一閃而過的譏諷。
而另一邊。
剛誕生的小核心一雙眼睛無比明亮。
他看著殷念將最后一個人的頭顱割下來。
任憑她怎么苦苦哀求。
殷念還是干脆利落的取走了她的性命。
她身上都已經不能看了。
比那些身首異處的看起來還要嚇人。
不過天地核心半點都沒有被嚇到。
甚至還饒有興趣的看著殷念從天空上落下來,站在他面前。
他說不出自己的心情。
只覺得很好。
特別好。
哪怕知道自己的職責是什么。
但眼看著這么多生靈的性命消散在自己眼前,自己也沒有半點不舍。
“怎么?害怕了?還是心疼他們?”
殷念揮了揮手上的血水,“不用心疼?!?
“他們求饒不是因為他們知道錯了,而是因為他們怕死?!?
“這種人,也不是你作為天地核心要保護的人?!?
“知道了嗎?”
天地核心從鼻腔里擠出了輕輕的一聲‘哼’。
兩只手背在后面,“你少教訓我!”
元辛碎走過來用精神力將殷念身上的血痕吸去。
殷念這才深深吸了一口氣,卻發(fā)現依然滿滿都是腥味兒。
她一指頭戳在天地核心的腦袋上。
“你最好到時候有你自己說的這么硬氣?!?
“當我拜托你了?!?
殷念認真道:“心狠點,自私點?!?
“只有這樣才不會受傷?!?
小核心被她話里的認真弄的心里緊了一下。
反駁道:“你不是說會成為我最利的那把刀嗎?”
“那你來處理就好了?!?
“一個唱紅臉,一個白臉。”
“我對他們好,如果他們對我不好,你就幫我殺了他們?!?
“這不就行了嗎?”
旁邊的畫萱聞,擔憂的看了殷念一眼。
殷念不能在這里久留。
她的神魂都變得非常黯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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