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色的血汁爆了殷念滿臉。
“原來是這樣的意思,溫床是這樣的意思……”殷念縱然已經(jīng)知道沐家的作風,也不免為這一幕感到齒冷,他們送出自己的弟子,作為溫床,那又能在這些蟲族身上得到什么呢?
這些百足蟲子的誕生需要吸收母體的養(yǎng)分。
需要無數(shù)靈力血肉孕養(yǎng)。
百蟲一族不想犧牲自己的母蟲,又碰上沐家送來這么多靈力充裕的人體‘溫床’便將卵產(chǎn)在他們的身上……
是得到了什么才值得送出自己家族中的孩子?
“不對!不對不對!”殷念想到了什么,突然驚慌了起來。
她顧不上這個顯然還在飽受折磨的姑娘,發(fā)瘋一樣在周圍摸索了起來。
蝸蝸見狀一愣,隨后臉色黑的不得了,一把拉過辣辣道:“快,加火,將這里都照亮!”
辣辣不明白兩人這是怎么了。
但很快就照做。
火熊熊燃燒起來。
驅(qū)散黑暗的那一刻,她聽見了殷念的一聲哀極悲鳴。
在更角落。
更遠更早堆滿的位置上。
有一整排上百具干尸。
這些干尸臉上都是蟲破體而出的痕跡,沒有一個人的臉是完整的。
可他們穿的衣服不是沐家弟子的衣服。
那是……
辣辣坐在地上,捂著嘴哭了起來。
那是第一學院的院服。
殷念整個人差點撲倒在地上。
“我想過……”她聲音無比沙啞。
我想過的。
我的想法幼稚天真,我救不了所有的人,我想過有人會離開。
可我不曾想過。
你們會這般痛苦的離開。
她渾身的骨頭都像是結(jié)冰了一樣。
“他們連自己的人都能送來,總不可能,一開始就是送自己人吧?”殷念干裂的唇滿是扯動后的鮮血。
殷念僵硬的站起來,開始一個個的解開他們身上的蟲絲。
他們身上有蟲子孵化的痕跡。除了這些,還有鞭打的痕跡,重錘的痕跡。
殷念手指冰涼,收了好幾次,才用不甚靈活的手指將這些人的尸身都收好。
卻在收到最后一個尸身的時候,手突然頓了頓。
此人的傷最重。
身上痕跡也最多。
殷念握住了她腰間掛著的那塊熟悉的玉牌。
“院長……”
若是第一學院學生被抓了,那就代表,院長一定已經(jīng)先被抓了。
先被抓。
先死。
沒人護著的孩子才會遭受如此對待。
她這個曾經(jīng)被人欺負的孩子,也是到了第一學院之后,體會到了什么叫做學院如家,阮琴是這世上,最好的院長。
殷念緊緊的抱住了已經(jīng)僵硬發(fā)干的阮琴。
像是有人在鑿她的喉嚨。
一下,兩下,鮮血淋漓。
她抱著阮琴的尸身,僵著臉站起來。
“唔……”耳旁傳來了很低很低的哭聲。
殷念發(fā)現(xiàn)那沐家的小姑娘扯住了她的衣裙。
殷念麻木著一張臉,低頭看她。
神情冰冷。
辣辣以為小姑娘是要求救。
卻不想。
小姑娘在死前拼盡全力道:“別,再打了好嘛?你是,殷念對不對?”
“因為你,和我們家,打,爭,所以我們才要,來這里。”
“你的人也死了,我們也好多人死了?!?
她用腫脹的喉嚨沙啞的道:“我娘說了,冤冤相報何時了?!?
“我們別打了好不好?”
“我不想我爹娘,也這樣死。”她哭的凄慘。
殷念的發(fā)髻散了。
此刻并著那張蒼白的臉,像個厲鬼。
她抬起頭,仿佛沒有看見這個小姑娘一樣。
一路向前。
踩碎了這小姑娘手上掉出來的平安符。
咚!
一聲巨響。
天空出現(xiàn)了一道虹橋。
元辛碎緊閉著的眼睛睜開了。
“找到了?!?
隨著結(jié)界的破開。
她的通訊靈玉里突然就傳來了一道比小姑娘還沙啞的聲音,那邊的安菀不知喊了多久,喊到都喊不出聲音了。
“殷念!”
“殷念!!”她一聲比一聲高,回蕩在這個洞口中。
“我找到陳鋒,鯉女,洛雪了?!?
“可他們都死了,就死在我的眼前!殷念??!”
殷念嘴巴微張了張。
她繼續(xù)往前走。
走到最后,轉(zhuǎn)身看了一眼那倔強的盯著她的小姑娘。
厲鬼一樣的面容露出一個扭曲的神情。
不知是哭還是笑。
“我不是菩薩。”
“不要向我許這種荒謬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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