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凜的話就像詛咒一樣徘徊在紀澤的腦海里。
紀澤躺在病床上,仿佛一瞬間就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再不見方才的意氣風發(fā)。
他不信邪,努力想要活動胳膊來證明嚴凜說的都是假的。
是在耍他。
……可越努力,越心酸。
一直到憋得記臉通紅,疼到額頭上大顆大顆冷汗滑落。
紀澤的胳膊……也沒辦法像他想要的那樣,活動自如。
連抬手,都很吃力。
他不知道嚴凜是什么時侯走的,腦內(nèi)嗡鳴,前路崩塌,他早已顧不上和嚴凜打機鋒了。
他上輩子一輩子都沒l會過什么叫絕望。
可眼下。
他算是真真切切的l會到了。
而這絕望的源頭,或者說‘引子’,紀澤閉上眼,一道身影在他的腦海里,愈發(fā)凝實……
……
文語詩回到病房的時侯,就覺得紀澤看她的眼神不對勁。
莫名其妙的。
看得她頭皮都有些發(fā)麻。
她咬了咬唇,強撐出一抹笑:“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
“醫(yī)生說……”
“說我胳膊廢了?”
沒想到紀澤能用這么平靜的語氣說出這個事實。
文語詩心里不知怎的,反倒愈發(fā)沒底了。
她說出自已早就準備好的安慰:“你別、別上火,胳膊不一定就治不好?!?
“咱們可以去大醫(yī)院,大醫(yī)院肯定比這縣醫(yī)院看的好,不一定就非得轉(zhuǎn)業(yè)?!?
“而且就算轉(zhuǎn)業(yè)……”
想到她重生回來之后一直期盼的——首長夫人的位置。
想到這一世要和那位置失之交臂,沒辦法再像上輩子那樣成為‘人上人’。
文語詩心里驀的一酸。
她別開眼,不想讓紀澤看到她眼里的不甘和失望。
在她看來,這個時侯最受打擊的就是紀澤。
她再難受,也沒有紀澤難受。
要是挑這個時侯被紀澤看出來她有情緒。
文語詩在心里嘆了口氣。
那他們的夫妻關(guān)系,怕是要鬧得更僵。
所以她只能忍著難受,盡可能的說好話安慰紀澤,現(xiàn)實已經(jīng)是這樣了。
紀澤作為家里的頂梁柱。
她總不能讓這頂梁柱徹底塌了吧?
文語詩說:“而且就算轉(zhuǎn)業(yè),我相信你肯定也能走出一條新的坦途。”
“我們有上輩子的記憶,就像我能幫你提供消息,幫你抓特務一樣,以后我們夫妻搭配,肯定能闖出一片更廣闊的天地?!?
“這輩子不能從軍,你可以從政啊老公,有我?guī)湍?,我不信你走不到上輩子那樣的高度!?
她一個情緒激動,連‘老公’都叫出來了。
文語詩是這么說的,其實在心里也是這么安慰她自已的。
就像紀澤之前感慨——‘命嘛,有好有壞?!?
他重生回來命挺苦,但立了功就又覺得重生也有好的地方一樣。
現(xiàn)在文語詩也是這么自我安慰的。
她覺得紀澤現(xiàn)在雖然不能繼續(xù)從軍了,可通過這件事,到底證明了她的能力。
她是有用的。
她有出力,有幫到紀澤,她不信紀澤還看不到她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