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母當時基本是斷了頓,把所有的糧食都留給了我和弟弟。
我弟弟還偷著把糧食分給我,可以說那個時候,我算是家里邊過得最好的了。
憶起當年,她眼淚成串的掉。
后來家里邊實在是沒糧食了,我餓得生了病,發(fā)著燒迷迷糊糊的時候,我聽見我爸媽說要把最后一點糧食給我,不然我活不下去。
我想說我不要,我命就這樣了,活不下去也是我的命,可那最后的一點糧食到底是被喂進了我的嘴。
她病到說不出話。
自然是拒絕不了的。
但哪怕病得意識不清,她也知道家里為了給她續(xù)命,把剩下的糧食一點點都喂給了她,這才讓她撐過那一坎兒。
可是……
她用袖子使勁擦了把臉:后來我病好了,我弟弟卻沒了。
活生生餓死的,因為家里把剩下的糧食都給我了,就為了讓我活命。
我弟弟那么小,他總說他不餓,說他有吃的,讓我把他的份兒也吃點,他那么乖……把糧食都省下來給了我……
明明她是姐姐,應該她多照顧點年幼的弟弟的。
可她弟弟硬是照顧起了她這個姐姐。
為了讓她活命,一直騙她說不餓,一直到小小的一個人被活生生的餓死。
光是回憶起當初,陳霞就哭到上氣不接下氣。
她不知道溫國茂是什么時候從橫梁上跳下來的。
她只知道自已說的這些,都是真的。
她雖然想編瞎話騙眼前人,但在她弟弟的事情上,她永遠都不會騙人。
好不容易緩和了下情緒,陳霞這才解釋起她想到的,能為自已開脫的理由。
她說:因為我弟弟沒了,我家在親戚眼里算是絕了后。
好好的一個家,挺過了饑荒,挺不過那些人的指指點點和算計。
他們就好像是狼守在我家周圍,只要我爸媽……他們就能一擁而上把我家所有東西給瓜分了。
我沒辦法。
陳霞眼淚像是流不完的流:我真的沒有辦法。
我也不想對你們耍流氓,可是我想不到能護住這個家的辦法了。
溫國茂沒聽明白:你想不到辦法和想對我們耍流氓……這兩者有什么關系
這倆也不是一個事兒啊。
陳霞本來在哭,聽到他這么問,蒼白的臉上忍不住泛起紅霞。
她小聲說:我……我想要個孩子。
我不準備嫁人了,我這輩子就準備留在家里頂門立戶。
可是我一個人支撐不住門戶,那些豺狼欺負我是個小輩,還欺負我是個女人……
所以,我、我想找你們幫我。
我在供銷社的時候觀察你們挺長時間,你們穿的好,穿著皮鞋,手腕上還帶表,出手也大方。
一看身體還好,人高馬大的。
我故意碰到你們摔傷,你們還送我去醫(yī)院,又負責又有擔當。
她偷眼去看溫國茂,淚眼朦朧間滿是害羞。
我不求別的,就想要個孩子,要你們日后能盡量罩著我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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