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貴花開啊富貴花開。
幾百年了,都是老人家最喜歡的圖樣。
舜英一筆一劃勾勒、一層一層上色,一天又一天描繪——她堂堂修士,畫得肝都疼了,無數次都想扔了畫筆、折了畫軸。但看看自己已經下描繪出的富麗堂皇的半幅畫卷,終究還是忍了下來,然后咬牙繼續(xù)畫!
如此忙活了小半個月,才終于完工。
看著這幅《富貴花開》,舜英淚目了。
歲余眼里滿是驚嘆,“娘娘畫的牡丹可真好看,上頭的孔雀也活靈活現的,太后必定會喜歡的?!?
舜英癟癟嘴,哭唧唧道:“我也挺喜歡的?!?
但是太肝了!
她轉身撲倒在了羅漢榻上,有氣無力吩咐:“晾干之后,便送去造辦處,叫他們好生裝裱起來?!?
“是,娘娘!”歲余飛快走到榻前,蹲坐在腳踏,忙不迭替她揉著手腕,“娘娘辛苦了。”
舜英哼哼唧唧,“用點力?!薄鷤€小奶貓似的,你踩奶呢!
“是是是!”歲余忙不迭加大力氣,“娘娘這番心意,那可是后宮獨一份,任誰也比不得。”
又過了半月,造辦處裝裱好了字畫,卻沒有第一時間送到翠薇館,而是偷偷先送到了御前。
三尺畫卷徐徐展開,極致的精美、登峰造極的富麗、栩栩如生的孔雀,這可不正是寧壽宮后花園的景象么,往日的一切歷歷在目,那笑聲也仿佛在耳畔。
康熙怔忪良久,不由發(fā)出感嘆,“佟妃的工筆技藝,更勝過如意館的畫師?!?
梁九功弓著身子陪笑:“翠薇館那邊稟報說,佟妃娘娘為了畫這幅畫,生生連禮佛大事都撇下了呢。”
“她倒是有孝心。”康熙的語氣帶著幾分不快之意。
梁九功眼珠子咕嚕一轉,笑著說:“皇上若是喜歡,不妨叫佟妃娘娘也給您畫一幅?!?
康熙哼了一聲,“只怕她不情愿!”
梁九功自然也曉得那位主兒的脾性,嘴上卻說:“皇上的吩咐,那便是圣旨,這世上還有誰敢抗旨嗎?”
康熙默然,佟妃最近還算安生,陳氏都做了答應了,她也無二話,因此倒是犯不著去威逼她。
富麗堂皇的牡丹,每一個花瓣、每一片葉子都是那樣精美絕倫,康熙抬手撫摸過畫作上的魏紫牡丹,美麗而耀眼,就如佟妃,但也是桀驁的,就像那只孔雀,只可遠觀,若是近了,恐被啄傷。
或許德妃說得對,這樣的人留于內宮,終究是叫人不安的。
德妃的進,康熙起初并未放在心上。尤其內務府暗處對佟妃的調查一直沒有進展,翠薇館那邊的人也不曾給出像樣的答案,日子久了,康熙心里不免有些煩躁?;蛟S是佟妃太善于掩藏了,愈是放在眼皮子底下,愈是瞧不出端倪來。
因此康熙不由想起了德妃的諫。
可嬪妃不留于內宮,又要如何安置呢?
康熙飛快思慮著京畿周邊的幾處行宮……
倒是不缺安置之地,可佟妃——性子桀驁,受不得半點委屈,需得想個法子,最好叫她自己心甘情愿離開。
“這幅畫送去翠薇館吧?!边^幾日便要獻給太后了,朕自然不便截留。
“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