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照常升起。
舜英的生活簡單卻并不枯燥,每日向赫舍里老夫人晨昏定省,打坐禮佛更是的每日的必修課,偶爾與妯娌姊妹吃茶賞花、品詩論畫、騎馬射箭,倒也充實。
四格格蘭藉大力搖著扇子,“那么大的日頭,二姐姐也不怕曬黑了。”
蒼靈、素商幾個大丫頭正服侍舜英脫下一身的騎射衣裝。
蘭藉瞧見舜英額頭發(fā)間不見絲毫汗水,不由嘖嘖稱奇:“二姐姐莫不是玉雕的美人兒?這么熱的天兒,竟也不流汗?!?
舜英自然是會流汗的,對寒暑耐性較高罷了,何必古代北京也沒多熱,頂多三十來度。不過這秋老虎余威著實不俗,嚇得蘭藉都不敢去校場了。
只著輕薄的煙粉色軟緞中衣的舜英笑著打哈哈,“我身上也出了汗,不過風(fēng)一吹,便散了。”
蘭藉吐了吐舌頭,“我才不信呢?!?
這小丫頭,已經(jīng)過了好糊弄的年歲了,不可愛了呢。
蘭藉指著桌上嶄新的衣衫道:“這是我姨娘給你做的衣衫。”
舜英定睛一瞧,最上頭是件桃紅色蛺蝶穿花的云錦的旗服,底下還壓著好幾件素雅的貼身衣物,“蘇姨娘的手藝還是這樣好?!?
蘭藉笑嘻嘻道:“我姨娘總說你這般標(biāo)志的人兒,衣衫也該穿得鮮艷些才好?!?
舜英莞爾,四格格蘭藉的生母蘇完瓜爾佳氏雖是包衣旗出身,貌美窈窕,因此多年來一直頗得佟國維寵愛,足足生了二子一女呢。
姊妹正吃茶閑聊,一個婆子走了進來,“二格格、四格格,三格格回門了,老太太叫兩位格格去正院呢?!?
舜英頷首應(yīng)下,蘭藉扯了扯衣袖,嬌聲軟語道:“二姐姐穿這件衣裳去吧?!?
舜英見她這般撒嬌,只得依了她意思,穿這身嬌艷的桃紅衣裳,為了配這衣裳,少不得重新梳了旗髻,揀選了幾件相配的首飾,還得重新上妝,如此一來,竟耽誤了小半個時辰。
赫舍里老夫人今日難得精神頭不錯,一個二十許、身形豐盈的圓臉女子正陪坐在側(cè),低聲說著話,直到一對桃紅柳綠的姊妹娉婷走了進來。
四格格蘭藉今日穿了一身天水碧的旗服,端的是清爽宜人。
而舜英……卻甚少穿得這般鮮艷奪目。
她的皮囊自是極好的,修長的身量,似一直筆挺而開的紅蓮,開在灼灼夏日,端的是耀眼。
三格格瓊芳看在眼里不由愣了一下,從小到大,二姐姐雖然美麗,但素來清雅,今日……
請了老夫人安,舜英便道:“這是四妹妹新送來的衣裳,穿著真有些不習(xí)慣?!?
瓊芳松了一口氣,原來四妹妹啊,她素來古靈精怪。
赫舍里老太太笑著拍了拍她的手,“年紀(jì)輕輕女兒家,就該打扮得鮮麗些?!闭f著,又定睛打量了衣裳上細(xì)膩的針腳,不禁微微頷首,“蘇姨娘有心了?!?
瓊芳亦忙道:“姨娘的女紅一絕,連阿瑪也十分喜歡,常年都穿著蘇姨娘親手制的衣裳呢?!薄啾戎拢窀竦纳咐钜棠镌缫涯昀仙?,一母同胞的兄弟洪善身子不好,習(xí)武不成,只能閉門讀書。
瓊芳暗自嘆了口氣,幸而她嫁得還不錯,婆母慈愛、夫君也肯上進……想到此,瓊芳偷偷瞧了二姐姐舜英一眼,當(dāng)初議親,雖未指明是誰,但二姐姐年長,這門婚事原該是她才是。
舜英看著瓊芳這副愧疚的樣子,她總不能說,自己過些日子就要進宮了吧?且不說圣旨未下,而且這種話聽著更像是炫耀!
雖然她并不覺得嫁個糟老麻子什么值得炫耀的事!
赫舍里老夫人道:“你二姐姐自有她的大好姻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