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輕輕關上,公寓里又恢復了安靜。
郁瑾還站在原地,盯著茶幾上那份婚前協(xié)議,感覺渾身無力。
她慢慢走到沙發(fā)前坐下,手指輕輕碰觸文件的封面,冰涼的觸感讓她打了個寒顫。
她發(fā)了一會兒呆,然后拿起那份協(xié)議翻開第一頁。
條款很詳細,涉及財產(chǎn)、子女、離婚后的安排。她看了幾條就看不下去,把協(xié)議放回茶幾上。
臥室門悄悄開了一條縫,小景探頭出來:“媽媽,周叔叔走了嗎?”
郁瑾迅速收起臉上的情緒,對女兒露出微笑:“走了,快來睡覺吧,明天還要去幼兒園?!?
小景跑過來爬上沙發(fā),看見茶幾上的文件,好奇地問:“這是什么?”
郁瑾把文件拿到一邊,放在不起眼的角落:“沒什么,是周叔叔落下的東西。我們該睡覺了?!?
她抱起小景走向臥室。
小景手里還攥著那條新手鏈:“媽媽,周叔叔為什么要送我這個?”
郁瑾輕輕親了親她的額頭:“因為周叔叔喜歡你?!?
她把小景放在床上蓋好被子,自己卻毫無睡意。
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景。
城市的燈光閃爍,每一盞燈后面都是一個家庭。
她想起周津成說的話。他說自己不是趁人之危的小人,可他提出的條件,分明就是另一種形式的脅迫。
郁瑾嘆了口氣回到客廳,再次拿起那份婚前協(xié)議,猶豫著要不要繼續(xù)看。
最終她還是放下了。
現(xiàn)在不是看這個的時候,她需要冷靜,需要好好想想。
她走進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冰涼的水滑過喉嚨,讓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周津成為什么突然要和她結(jié)婚?只是為了保護她嗎?還是有別的目的?
她想起他們之間復雜的關系,想起小景的身世,心里更加混亂。
走到小景的臥室門口輕輕推開門,孩子已經(jīng)睡著了,小手還握著那條銀色手鏈,睡顏安靜美好。
郁瑾站在門口看了很久,心里漸漸堅定。
無論發(fā)生什么,她都要保護好女兒,這是她最重要的責任。
周津成的提議需要認真考慮,但不是現(xiàn)在。
現(xiàn)在她需要休息,需要理清思緒?;氐阶约悍块g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入睡。明天還有工作,還有生活要繼續(xù)。
她想起周津成離開時的表情。
那么平靜,那么確定她會同意。
這讓她感到不安?;榍皡f(xié)議的內(nèi)容在腦海里閃過,那些條款,那些條件,每一句都像枷鎖。
她在床上翻來覆去無法入睡,索性起身來到客廳,打開電視隨便選了個節(jié)目,讓聲音充滿房間。
這樣她就不會一直想著周津成的話,不會想著那份協(xié)議。
電視里在放一部老電影,但她完全看不進去。拿起手機想找個人說話,翻遍通訊錄卻不知道該打給誰。
杜怡眉?裴相山?還是梅姨?最終放下手機。
這個時候,她必須自己做決定。
走到陽臺,夜風吹在臉上帶著涼意。
樓下的街道空無一人,偶爾有車輛駛過。
她看著這個城市,感覺自己如此渺小,如此無助。周津成的提議像一根救命稻草,但她不確定該不該抓住。
回到室內(nèi),她再次拿起那份協(xié)議,這次強迫自己一頁頁翻看。
條款寫得很清楚:結(jié)婚后,她會得到周太太的身份,周家會保護她不受過去的影響。
但協(xié)議也對她的行為有很多限制,包括社交、工作,甚至小景的撫養(yǎng)。
她合上協(xié)議揉了揉太陽穴,頭痛欲裂。
這個決定太難做了,接受,她能得到保護,但要付出自由的代價;拒絕,她和女兒可能面臨失業(yè)和流落街頭的風險。
看了眼時間,已經(jīng)凌晨一點。
她必須睡覺了,明天還要上班。把協(xié)議收進抽屜回到臥室,躺在床上告訴自己不要再想,一切等明天再說。
但她還是失眠了。
周津成的臉、小景的睡顏、主編蘇在航探究的眼神,在腦海里交替出現(xiàn)。
直到天快亮時,她才勉強睡著,睡得很不踏實,做了很多混亂的夢。
第二天清晨,郁瑾準時來到雜志社。
她刻意低著頭走進辦公區(qū),盡量不引起注意。
但剛在工位坐下,她就感覺有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抬頭望去,正好對上蘇在航從主編辦公室玻璃墻后投來的目光。
郁瑾的心猛地一跳,迅速低下頭假裝整理文件。
她知道這可能是自己的錯覺,周津成明明說過消息已經(jīng)被買斷,蘇在航不可能知道她的過去。
可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始終揮之不去。
整個上午,她都處在高度緊張的狀態(tài)。
每次蘇在航從辦公室出來,她的脊背都會不自覺地繃直。就連同事普通的交談聲,在她聽來都像是在議論什么。
“郁瑾,這份稿子你校對一下?!碧K在航突然出現(xiàn)在她工位旁。
郁瑾嚇了一跳,差點打翻手邊的水杯:“好、好的,主編?!?
蘇在航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轉(zhuǎn)身離開。
她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別再疑神疑鬼。
可握著鼠標的手,還是微微發(fā)著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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