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能坐以待斃。
眼下能救他的,只有那一位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對著管家道:“送一封密信去太子府,我要求見太子殿下!”
“是。”管家領(lǐng)命。
鐘遠(yuǎn)山起身走到書房內(nèi)側(cè)一排紫檀木書柜前,從一處不起眼的暗格里,取出一個用錦緞包裹的長條盒子。
打開盒子,里面是一卷名冊。
鐘遠(yuǎn)山展開名冊,手指在一個個名字上劃過。
管家看著他這副模樣,心頭一跳,忍不住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極低:“侯爺,您這是又打算動用這個?”
這名冊上的每一個名字,都對應(yīng)著一個嗷嗷待哺,等著花錢捐官的富商或地方鄉(xiāng)紳。
鐘遠(yuǎn)山頭也不抬,冷哼一聲:“王家斷我漕運,張家斷我綢緞,幾大錢莊同時催債,這分明是有人要置我于死地!眼下府庫空虛,不動用它,難道等著被那些人活活逼死嗎?”
他的手指在一個名叫“錢有為”的名字上停下,“這個錢有為,早就托人遞話,愿出十五萬兩白銀,求一個江南鹽運司主簿的位子。有了這十五萬兩,至少能先堵上錢莊的窟窿?!?
管家臉色更白了,急道:“侯爺三思??!前些時日,您才為那個劉胖子謀了個平陽縣令的差事,結(jié)果他上任不到一月,就為了個女人鬧出了人命官司!幸虧您在刑部尚有門路,花了大力氣才把事情壓下去。這賣官鬻爵乃是朝廷大忌,萬一再捅出什么簍子,被御史參上一本,恐怕會惹火燒身??!”
“顧不得那么多了!”鐘遠(yuǎn)山猛地合上名冊,“資金鏈一斷,整個侯府都要跟著陪葬!只要能度過此劫,日后就算有些小麻煩,太子殿下登基之后,誰還敢翻這些舊賬?”
他將名冊重新鎖回暗格,語氣不容置辯:“你速去備禮吧!”
管家見他主意已定,只能暗嘆一聲,躬身退下。
翌日,一處城郊別院內(nèi)。
檀香裊裊,太子趙景曜聽完鐘遠(yuǎn)山的哭訴,漫不經(jīng)心地?fù)芘种械挠翊?,語氣平淡:“區(qū)區(qū)幾家商號,便讓你如此驚慌?”
鐘遠(yuǎn)山心中一凜,知道太子這是嫌他小題大做,連忙道:“殿下,這絕非普通的商業(yè)糾紛!漕運、綢緞、錢莊,三條線同時發(fā)難,招招致命,分明是有人在背后統(tǒng)一調(diào)度,想斷了臣的根基!臣的根基,不就是殿下的根基嗎?這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
“哦?”趙景曜終于放下玉串,坐直了身子,眼中閃過一絲陰鷙,“孤倒是想知道,是誰有這么大的膽子,敢動孤的人?”
“臣斗膽猜測,此事十有八九,與四皇子脫不了干系!”鐘遠(yuǎn)山斬釘截鐵地說道,“除了他,滿朝上下,誰還有這個動機和能力,能同時撬動這么多關(guān)節(jié)?”
趙景曜瞇起眼睛,沉吟道:“老四……他最近確實不太安分。仗著母妃是貴妃,在朝中拉攏了不少人?!?
“正是如此!”鐘遠(yuǎn)山趁熱打鐵,“殿下,我們不能坐以待斃!越是這種時候,就越要將關(guān)鍵的位置換上我們自己的人,才能高枕無憂!臣這里正好有幾個可用之才,譬如江南鹽運司主簿一職眼下空缺,此乃肥差,若是能安插我們的人,不僅能為殿下所用,更能……”
他話未說完,意思卻已十分明顯。
“愛卿所極是。”趙景曜并未多思考,“此事就交由你去辦,孤會跟吏部打招呼。我們的人,必須牢牢掌控住錢袋子和命脈。”
“殿下英明!”鐘遠(yuǎn)山大喜過望,心中懸著的大石終于落了地。
然而,就在此時——
“什么人?!”
外頭忽的傳來一聲呵斥,兩人心頭皆是一驚,猛然停住話頭,朝著外面看去。
話音未落,門外便傳來一個嬌軟的女聲。
“殿下,是奴家?!?
聽到這聲音,趙景曜緊繃的神色一松,眼中的陰鷙散去幾分,朝著鐘遠(yuǎn)山隨意地擺了擺手:“去開門吧?!?
鐘遠(yuǎn)山心頭疑竇叢生,這別院守衛(wèi)森嚴(yán),怎會有女子隨意出入?但他不敢多問,只得壓下驚疑,起身走到門前,拉開了門栓。
門口俏生生站著一個女子,身著一襲艷紅色羅裙,云鬢高挽,眉眼間媚態(tài)天成,當(dāng)真是嬌艷欲滴。她手中端著一個紫檀木托盤,上面擺著幾碟精致的糕點。
那女子正是落蕊,她見了開門的鐘遠(yuǎn)山,只略略一福身,便將目光越過他,望向屋內(nèi)的太子,聲音愈發(fā)柔媚:“殿下,奴家可以進(jìn)來嗎?”
“進(jìn)來吧。”趙景曜應(yīng)了一聲。
落蕊蓮步輕移,繞過鐘遠(yuǎn)山,徑直走到太子身邊,將托盤上的點心一一擺在案幾上,而后便自然而然地挨著太子坐下,身子幾乎貼在了他身上。
“殿下,這是新做的杏仁酪和芙蓉糕,您嘗嘗?”她吐氣如蘭,一雙水眸含情脈脈地望著趙景曜。
鐘遠(yuǎn)山重新關(guān)上門,站在一旁,目光卻銳利地鎖定在落蕊身上,心中警鈴大作。他與太子商議的乃是掉腦袋的大事,這女子出現(xiàn)的時機未免太過巧合。
他試探著開口:“姑娘方才可聽見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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