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然成不了親。
因為宣璽終于可以真正出現(xiàn)。
他之前始終不明白,為什么這是屬于他的機(jī)緣幻境,他卻只能從潯兒小的時候一直看著她長大。
后來他懂了。
也許某些命運(yùn)不可改變。
比如他從來不知道,南潯以前居然過的是這種日子,他卻還在她的哭求中要把她一個人丟到十方法界中去。
她說她害怕,說會有人來欺負(fù)她,會有死人看著她,會有蟲子咬她,原來是這種意思。
所以現(xiàn)在,他要承受的酸澀,想來也是自作自受。
而那個所謂的承禧,就是之前潯兒所謂的心上人,是嗎對方也是云樂宗的,一切都對上了。
那天,她要從她身邊逃走,也是為了去這個所謂的承禧身邊。
即使重來一遍,他也做不到讓潯兒喜歡自已,因為她心里早就有人了。
他們甚至離開宗門以后就要成親,哪怕他像是之前偷走她一樣把她從宗門里、承禧的身邊偷出來,她也還是會從他身邊逃開。
既如此,這身份,他就不要了。
什么世家子、隱門核心,他不當(dāng)便是。
宣璽沉默著回了宣氏。
只過了十多年而已,以前他忙于修煉長時間不回家也是常有的事,因此只有母親多問了一句他的近況。
他跪在了地上,將自已身上的法器一一摘下,置于膝前。
脫去了那些以后,他身上頓時素凈許多,離開金玉點(diǎn)綴,如今比起意氣風(fēng)發(fā)的世家子,更像是靈湖中誕生的玉蓮。
他低眉斂目,然后說:
宣氏宣璽,自請逐出家族。
……
死一般的寂靜。
宣氏上空烏云凝聚,那一日,宣氏老祖都震怒。
疾風(fēng)驟雨連綿不歇,電閃雷鳴十日不停。
宣璽一身倔骨,面對爹娘眼淚仍未動搖,只低低說:清算。
把家族資源盡數(shù)清算折回,一身修為硬生生被打落兩個大境界。
偌大的、占據(jù)幾乎一座城的宣氏地界,孤零零的宣璽在他人難以置信的各種復(fù)雜眼神中,在上空仍未消散的雷霆震怒中捧著自已的魂燈又跪了四十九日。
陰云不散。
四十九日后,隱門宣璽同樣被除名,同時下了追殺令,因為他從宗門內(nèi)盜走了至寶。
至于是什么,并未公布。
從此宣璽此人銷聲匿跡。
謝無樞從得知消息那刻就已經(jīng)察覺不對,立刻帶南潯離開。
出乎意料的是,之前一直盯著他們的云憫生并未有任何動作。
但是,云樂宗外,早已有人等候多時。
即使被打落境界,身無長物,傷上加傷,宣璽還是有一把劍。
深藍(lán)的天色逐漸滲透夕陽余暉,他就是在這種傍晚出現(xiàn),月色與晚霞一同在他側(cè)臉撒下美麗至極的輝光。
他執(zhí)劍立在石階之上,見他們來,露出了笑來。
潯兒,我來接你。
少女看他的眼神陌生甚至充滿恐慌,不安地躲到了男人身后,依賴喊著:承禧……
別怕。
謝無樞安慰她,卻頭一次感到如此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