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的就是當(dāng)著這些自命清高的老頑固的面，證明自己才是真正的風(fēng)流人物！

他大步流星地走上高臺，往那張鋪著虎皮的太師椅上一坐，對著臺下拱了拱手，聲音洪亮：“諸位！今日，本世子在此舉辦‘秦淮第一才子大會’，承蒙各位鄉(xiāng)親父老、文壇前輩賞光，本世子不勝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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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下，他安排好的那些托兒立刻爆發(fā)出雷鳴般的叫好聲。

“小王爺文采風(fēng)流，我等敬仰！”

“今日能一睹小王爺?shù)捏@世之作，三生有幸?。　?

朱由榔聽著這些吹捧，臉上笑開了花，他壓了壓手，示意眾人安靜。

就在這時，人群后方，再次傳來一陣騷動。

一輛極其普通的馬車，在媚香樓老鴇的親自引領(lǐng)下，緩緩?fù)？俊?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被吸引了過去。

車簾被一只素手輕輕掀開。

先露出的，是一截雪白的皓腕，接著，是一襲月白色的素裙。

董小宛，從車上走了下來。

她沒有施任何脂粉，一張臉蒼白得近乎透明。烏黑的長發(fā)用一根簡單的木簪綰起，再無任何多余的飾物。她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里，與周圍的喧囂和艷俗格格不入，像一株遺世獨立的空谷幽蘭。

方才還嘈雜不堪的望江樓內(nèi)外，竟在這一瞬間，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了她的身上。那是一種驚心動魄的美，一種讓人不敢高聲語的清冷與決絕。她的眼神，空洞而平靜，仿佛世間萬物都已與她無關(guān)。她沒有看任何人，只是微微抬起頭，望了一眼望江樓那塊俗氣的金字招牌，嘴角，似乎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凄美的弧度。

高臺之上，朱由榔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見過董小宛撫琴時的清雅，也見過她含羞帶怯的嬌媚，卻從未見過她這般模樣。這種帶著破碎感的美，這種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決絕，像一根鞭子，狠狠抽在他的心上，讓他那點變態(tài)的占有欲，瞬間膨脹到了極點。

“好！好！好！”他連說三個好字，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美人已至，美酒已備，我等的詩會，現(xiàn)在便正式開始！”

他站起身，走到高臺邊緣，目光灼灼地盯著董小宛，仿佛她已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今日詩會，不設(shè)他題！”他提高了聲音，確保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聽見，“就以‘美人’為題！誰能作出最好的詩詞，不僅能獲得本世子準(zhǔn)備的千金彩頭，更能……”

他故意一頓，目光在董小宛身上肆無忌憚地流連，一字一頓地說道：

“……贏得這秦淮第一美人的青睞！”

話音未落，滿場嘩然。

孫致遠(yuǎn)等幾位老先生氣得胡子都翹了起來，重重地將茶杯頓在桌上。

二樓角落里，錢萬三等人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jìn)肉里。

而人群中的董小宛，在聽到這句話時，那一直平靜如死水的眼眸，終于起了一絲波瀾。她緩緩地抬起眼，第一次，正視著高臺上的朱由榔。

那眼神，沒有憤怒，沒有恐懼，只有一片冰冷的、徹骨的寒意。

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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