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關(guān)總兵,吳三桂的信使?!?
錢彪吐出這幾個字,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帶著一股冰冷的鐵屑味。
書房內(nèi)的空氣瞬間凝固。
方才因抄家而起的幾分快意,因民心擁戴而生的些許暖意,在這一刻被這股從關(guān)外吹來的寒風,吹得蕩然無存。
錢彪垂手侍立,連呼吸都放輕了。他能感覺到自家大人身上那股剛剛收斂的鋒芒,又一次無聲地彌散開來。那不是殺氣,而是一種更沉、更冷的壓力,像深海的潛流,無聲無息,卻能撕碎一切。
林淵沒有說話。
他只是緩緩站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輿圖前。他的目光沒有落在京城,也沒有落在李自成敗退的方向,而是徑直越過重重關(guān)山,釘在了“山海關(guān)”那三個字上。
吳三桂。
曹化淳。
一南一北,一內(nèi)一外,一將一監(jiān)。
這兩條看似毫不相干的線,就這么被一個不起眼的信使,在京城西郊的一座茶樓里,悄無聲息地連在了一起。
這盤棋,變得有意思了。
錢彪看著林淵的背影,心中焦灼。在他看來,這就是赤裸裸的背叛與勾結(jié)。曹化淳這個老閹狗,前腳剛踏進京城,后腳就跟擁兵自重的邊將攪和在一起,這要說沒鬼,鬼都不信。
“大人,要不要我?guī)恕卞X彪做了個抓捕的手勢,聲音壓得極低,“把那信使給扣了?或者干脆……”他手掌向下一劈。
“然后呢?”林淵的聲音從輿圖前傳來,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然后把曹化淳也抓起來,罪名是勾結(jié)邊將,意圖不軌?再然后,拿著他們的罪證,去乾清宮里,向那位多疑的陛下,證明他剛剛從墳墓里刨出來的忠犬,其實是一頭白眼狼?”
錢彪被問得一愣,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啊,然后呢?
皇帝會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