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子幾乎是小跑著進(jìn)了書房，他眼眶下帶著淡淡的黑圈，眼神里卻閃爍著亢奮的光芒，顯然也是一夜沒怎么合眼。他滿腦子都還是那張即將鋪開的情報大網(wǎng)，想著該從哪個酒館的說書先生下手，又該用什么由頭去結(jié)交兵部尚書府上的馬夫。

一進(jìn)門，他就興沖沖地準(zhǔn)備匯報自己的初步構(gòu)想：“將軍，我琢磨了一宿，關(guān)于咱們那張網(wǎng)，我覺著……”

“坐?！绷譁Y抬手，打斷了他的話。

小六子一愣，將軍的聲音很平靜，但這種平靜之下，似乎藏著比昨夜更深沉的東西。他立刻收起了臉上的興奮，依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腰桿挺得筆直，像一桿隨時準(zhǔn)備出鞘的標(biāo)槍。

林淵沒有立刻開口，他只是端起桌上那碗早已涼透的雞湯面，將它推到一旁，然后又將那幾碟同樣冰涼的點心挪開，將書案正中的位置清理得干干凈凈。

這個緩慢而又充滿儀式感的動作，讓書房里的氣氛變得愈發(fā)凝重。小六子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一下，又一下，敲打著胸膛。

“小六子，”林淵終于開口，目光落在他身上，“昨夜我讓你織一張網(wǎng)，一張網(wǎng)盡京城風(fēng)雨的網(wǎng)。這個任務(wù)，還記得嗎？”

“卑職記得！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小六子立刻應(yīng)道。

“很好。”林淵點點頭，話鋒卻猛地一轉(zhuǎn)，“但現(xiàn)在，我有一個比織網(wǎng)更重要，也更緊急的任務(wù)，要交給你?！?

小六子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他有些發(fā)懵，將軍的心思，怎么變得比天上的云還快？昨夜還說那是重中之重，怎么一夜過去，就有了更重要的事？

林淵將他的困惑盡收眼底，他伸出手指，點了點那張壓在鎮(zhèn)紙下的紙條。

“我要你離開京城，去一個地方?！?

“去江南?！?

“江南？”小六子脫口而出，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