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另一名女子軍哽咽著上前，甲胄碰撞聲里滿是悲愴，“我兒才五歲，被婆母帶著躲著我，說我臟了家門！夫君拿著棍棒趕我，說寧肯再娶也不要我這個(gè)‘殘花敗柳’！這世上哪有這般道理？我們是受害者??！”

此起彼伏的控訴像驚雷滾過公堂，那些女子軍個(gè)個(gè)眼神里藏著血淚，她們本該是被心疼的人，卻在最該依靠的人那里受盡屈辱。

“受害者反倒遭人唾棄，這世道是要逼我們?nèi)ニ绬?？”有人嘶吼著，情緒激動(dòng)得朝著堂中立柱撲去，幸虧身旁姐妹眼疾手快拉住，才沒釀成慘禍。

一時(shí)間，公堂之上哭聲、罵聲、勸阻聲混作一團(tuán)。

王二和李秀才被這陣仗嚇得連連后退，先前附和的幾個(gè)男人也縮著脖子不敢作聲。

那些原本沉默的人質(zhì)女子，此刻也紛紛哭著訴說自己的遭遇，公堂亂得像炸開的馬蜂窩。

蘇瑾臉色鐵青，握著驚堂木的手青筋暴起，練練敲打，卻壓不住一個(gè)人。

人群中響起一片竊竊私語，先前還因生計(jì)艱難而附和王二的不少人，此刻紛紛皺起眉頭，暗自倒戈。

“這話也太過分了！”

一個(gè)舊布衫的中年婦人低聲道，“那些娘子都是被南瀛人拐走的，又不是自愿去的，怎能這么說人家呢？”

旁邊的老婦人連連點(diǎn)頭：“是啊，誰家娘子不是爹娘心頭肉？被擄去受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回來了，做丈夫的不心疼就算了，還惡語傷人，真是沒良心！”

更有人忍不住高聲反駁：“當(dāng)初若不是你們沒看好自家媳婦，怎會(huì)讓她們被拐走？如今倒怪起她們來了？”

“貞潔能當(dāng)飯吃？夫妻一場，就算不贖，也不該說這等腌臜話！”

議論聲像潮水般蔓延開來，王二和李秀才的臉色頓時(shí)變得難看起來，想反駁卻被眾人的指責(zé)堵得說不出話。

顧窈與燕庭月對視一眼，燕庭月立刻清了清嗓子，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都安靜，你們?nèi)缃袷切形橹?，行?dòng)都要遵守軍中的紀(jì)律，要相信蘇大人自有公斷！”

話音落下，女子軍們的控訴聲漸漸平息，公堂內(nèi)的混亂總算得以遏制。

那些丈夫們早已沒了先前的囂張氣焰，被女子軍的血淚控訴堵得啞口無，一個(gè)個(gè)垂著頭，連抬眼的勇氣都沒有。

蘇瑾緊繃的下頜線條稍稍緩和，他知道這些男子雖有些涼薄，可他們畢竟是家里的頂梁柱，就算他們再有不是，這些女人也不應(yīng)該在公堂上說出來，不顧自家男人的面子！

于是還是想幫著他們說兩句話，可還未開口，就被一聲哭訴打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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