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北回去開了自己的汽車,徑直開到揚子公司位于三馬路的辦事處門口,停好汽車,從后備箱里拿出一支老款芝加哥打字機來,裝上一個一百發(fā)的彈鼓,點了支煙叼在嘴上,昂然進了大門,守門人見他這副兇神惡煞的樣子,哪里敢攔。
大玻璃門內(nèi),揚子公司職員們正在忙碌,計算外匯牌價,棉紗價格,買進賣出,電話響個不停,誰也沒有注意到站在門口的陳北。
陳北單手舉起沖鋒槍朝天花板掃射起來,半梭子下去,尖叫聲一片,職員們灰頭土臉,抱頭發(fā)抖。
“哪位受累,打個電話給孔二小姐,告訴她,十分鐘之內(nèi)不交人,我就血洗揚子公司。”陳北中氣十足的大吼道。
立刻有人打電話給總經(jīng)理孔令侃,也有人悄悄報警,陳北才不在乎,任由他們?nèi)ァ?
不一會兒凄厲的警報聲就響了起來,一輛奇形怪狀的裝甲車疾馳而來,陳北知道這是上海市警察局機動大隊的“飛行堡壘”,是一種用卡車外罩鋼板而成的簡易裝甲車,專門用來對付所謂的暴徒,鎮(zhèn)壓學(xué)生游行時候這東西出場次數(shù)最多。
機動大隊的警察都是精銳,身穿黑色警服,頭戴鋼盔腳蹬皮靴,美式打扮,腰里別的不是m1911就是勃朗寧fn35,一個個洋派的很,不過陳北才不把他們放在眼里,人家手里有大把的人質(zhì)。
與此同時,劉驍勇已經(jīng)將嫣兒和伊麗莎白安全送到了陳公館,母女多年未見自然是抱頭痛哭,不過久別重逢的喜悅也不能耽誤了正經(jīng)事,嫣兒趕緊把瑪麗被綁架一事告訴了母親。
姚依蕾柳眉蹙起,道:“茲事體大,要趕緊通知高層,不然瑪麗危險,你哥哥也危險,上海畢竟不是江東,咱說了不算?!?
嫣兒大驚:“媽咪,怎么辦?!?
姚依蕾鎮(zhèn)定自若:“把電話拿來,我打幾個電話?!?
她先打電話給李耀廷,用最簡短的語告訴他發(fā)生的事情,然后打長途電話到江東找陳子錕,可不巧的是陳子錕下部隊視察了,找不著人。
“接南京美國大使館,直接找司徒雷登?!币σ览贁蒯斀罔F。
她們沒有注意到,劉驍勇拿了一把槍悄悄出門了。
李公館,李耀廷接到電話后立刻行動起來,他先打電話給杜月笙,沒有任何客套,開門見山道:“杜先生,我侄女在你的國際飯店出事了,一個來自美國的女同學(xué)被人綁了,東西也丟了,出事這丫頭在美國很有背景,出事誰也擔(dān)不起責(zé)任。”
杜月笙是國際飯店的董事之一,這地方歸他罩,自己地盤上出事,難辭其咎,但他表面上依然非常鎮(zhèn)定:“李兄儂放寬心,哪個也不敢在阿拉地頭亂來,閑話一句的事體,十分鐘解決?!?
他立刻打電話到國際飯店總經(jīng)理辦公室詢問情況,像國際飯店這種魚龍混雜的場所,少不了高人坐鎮(zhèn),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飯店方面早就一清二楚了,總經(jīng)理告訴杜月笙,是孔二小姐和陳子錕家的公子小姐先在外灘公園駁火,然后一幫人闖到飯店翻了行李,還綁走一個洋妞。
“杜先生,這事兒咱們管不得,孔二小姐脾氣上來,天王老子都管不住她的,就讓陳家人和她斗便是?!笨偨?jīng)理這么一說,杜月笙也覺得有理,雖然他和李耀廷、陳子錕的關(guān)系不錯,但也犯不上為了這個得罪孔祥熙。
再說揚子公司門口,大隊警察嚴(yán)陣以待,一個高級警官拿著鐵皮喇叭筒喊道:“里面的人聽著,趕快放下武器投降,不然我們就要采取行動了?!?
陳北答道:“我是來要人的,讓孔令俊把綁走的人交出來什么事都沒有,不然大家臉上都難看?!?
因為這里是揚子公司,警察們投鼠忌器不敢發(fā)動進攻,只好向上請示,一級一級請示到了上海市長吳國楨那里。
吳國楨正在主持一個經(jīng)濟會議,商討平抑物價事宜,被秘書叫出來接電話,得知揚子公司的數(shù)十名職員被人持槍劫持,頓時大驚。
“打電話給孔大公子?!眳菄鴺E不敢擅作主張。
此時揚子公司的當(dāng)家人孔令侃正在南京自家別墅里曬太陽喝下午茶,閑雜人等的電話一概不接,不過吳國楨來電,大公子還是賞臉的。
“喂,吳市長你好,最近還好吧?!笨琢钯┐┲咨餮澃灼ば稍谔僖紊?,眼前是碧綠的草坪,一只洋狗正在搖頭擺尾,大少爺丟出飛盤,洋狗飛也似的竄出,一個鷂子翻身將飛盤叼住。
“五毛,good?!贝笊贍斂滟澮宦暎蠊返鹬w盤顛顛跑來,接受主人的愛撫。
孔大少爺臉上的表情慢慢在變化,忽然皺起眉頭道:“我不管什么來歷的人呢,一定要嚴(yán)懲,我要他死,就這樣,掛了。”
自家的公司居然被人闖入,持槍橫掃,簡直就是在打孔家的耳光,孔令侃非常震怒,五毛沒有察覺主人情緒的變化,還湊過來讓他再丟飛盤,被孔大少爺一腳踢在肚子上,五毛嘴里嗚嗚哀鳴著一瘸一拐的走了,到樹蔭下找個地方蹲著去。
吳國楨得到大公子的指示,心中有了計較,給現(xiàn)場指揮官下了命令,突擊解決,死活不論。
機動大隊是上海警察局戰(zhàn)斗力最強的部隊,一水的美式裝備,飛行堡壘慢慢向前挪動,警察們端著卡賓槍弓著腰跟在后面,不過他們只是負(fù)責(zé)吸引注意的疑兵,另有一股警察悄悄從后門繞進去,他們的任務(wù)是擊斃罪犯,不留活口。
陳北還不知道情況的嚴(yán)峻,坐在楊子公司里翹著二郎腿抽煙。
忽然,窗戶玻璃開始劇烈的震動,一輛m3斯圖亞特輕型坦克出現(xiàn)在街口。
劉驍勇掀開艙蓋,大聲喝道:“不許開槍?!?
機動警察們不由自主的舉起了手,因為坦克炮黑洞洞的炮口正對著他們,所謂的飛行堡壘外表唬人,其實是民用鋼板做外殼,根本不堪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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