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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國商團俄國第一隊兵營,隊長謝爾蓋.康斯坦丁.彼得洛維奇坐在辦公桌后面,身上穿著一套卡其布的英國式軍服,布質(zhì)肩袢綴著象征上尉軍銜的三顆花,他的身后的鏡框里擺著帝俄政府頒發(fā)的勛章和一副金色的上校肩章。
謝爾蓋曾經(jīng)是駐上海的俄國巡洋艦的上校艦長,如今卻只能屈尊當(dāng)一個雇傭兵的上尉隊長,他做夢都想回到故鄉(xiāng)彼得堡,所以對臨時政府的代表兼老鄉(xiāng)安德烈.瓦西里耶維奇很是客氣,聽計從,短短幾個月就把他提拔成自己的副手。
“好吧,安德烈.瓦西里耶維奇,說說你們抓到的大魚吧,是不是真的價值三千塊錢。”謝爾蓋漫不經(jīng)心的問道,同時從酒柜里拿了一瓶白蘭地和兩個水晶杯出來。
“親愛的謝爾蓋.康斯坦丁.彼得洛維奇,我們抓錯人了,用中國人的話說,大水沖了龍王廟,我?guī)淼倪@個年輕人,事實上是臨時政府最高執(zhí)政高爾察克閣下任命的海軍少尉,同時他也是我來中國時的助手,我們在北京失散,沒想到竟然在上海重逢,您說,這難道不是上帝的安排么?”
謝爾蓋聳聳肩膀,拔出酒瓶塞子道:“當(dāng)然,很值得為這個喝一杯?!?
忽然房門被敲響,另一位副隊長伊凡諾夫走了進(jìn)來,敬禮道:“隊長閣下,巡捕房來提犯人了?!?
安德烈大驚:“我并沒有通知巡捕房。”
伊凡諾夫傲慢的看了他一眼,道:“是我打電話給巡捕房的。”
安德烈道:“可是他根本不是兇手,他是我的助手,俄國臨時政府的雇員?!?
伊凡諾夫道:“我看不出這兩件事之間有什么聯(lián)系,再說這里是上海,不是鄂木斯克,我們也不是白衛(wèi)軍,而是租界的雇傭兵?!?
安德烈氣的七竅生煙,但又無可奈何,這里是文明世界,總不能一不合拔槍殺人吧。
謝爾蓋打圓場道:“如果不是兇手的話,讓英國人帶去問一下也不打緊。”
長官都發(fā)話了,安德烈更沒辦法,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陳子錕被巡捕帶走。
本來在營房里吃著糕點喝著紅酒的陳子錕以為自己已經(jīng)安全了,沒想到忽然進(jìn)來幾個巡捕給自己戴上了手銬,變化之大讓他來不及反應(yīng),等到被押出門看到二柜愧疚的眼神,他這才明白,這回真栽了。
陳子錕被押回了中央巡捕房,不過并沒有立刻提審,因為這段時間抓了太多的嫌疑犯,總要一個個的審才行。
巡捕房的牢房分為兩種,一種設(shè)施較好的用來關(guān)押白人,一種設(shè)施簡單的關(guān)押中國人以及印度人、馬來人、安南人等,在臭烘烘亂哄哄的牢房里,陳子錕反而鎮(zhèn)定下來,他知道有人會來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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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武會,司徒小和歐陽凱向劉振聲報告了發(fā)生的事情,大師兄扼腕嘆息:“陳真敢于血濺五步,為枉死民眾報仇,真乃我精武會之楷模也。”
“大師兄,現(xiàn)在怎么辦?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五師兄被洋人槍斃啊?!彼就叫〖钡馈?
歐陽凱也舉起了拳頭:“師父,我們劫法場吧?!?
“胡鬧!”劉振聲嚴(yán)厲的呵斥道,“我自有主張,你們先下去?!?
司徒小和歐陽凱氣鼓鼓的回去了,路上嘀咕道:“大師兄膽子太小了……”
劉振聲聽到他倆的議論,眉頭一皺,回望霍元甲的遺像,喃喃道:“師父,我是不是該做點什么了。”
墻上的霍元甲風(fēng)輕云淡,嘴角掛著一絲看破世事的微笑,劉振聲默默的點頭,回到自己的臥室,打開柜子拿出一套黑色十三太保夜行衣來,衣服散發(fā)著樟腦丸的味道,已經(jīng)很久沒穿過了。
“師父,從今天起,精武會要做一些事情了?!眲⒄衤暤吐暷畹?。
深夜,劉振聲換上了夜行衣,在外面罩了一件大褂,從臥室出來直奔后墻,忽然聽到什么聲音,停下腳步躲在墻角,只見兩個同樣穿夜行衣的人偷偷摸摸從樓上下來,走到后墻邊一躍而上。
劉振聲欣慰微笑了,他認(rèn)出那是司徒小和歐陽凱,看來在陳真的感召下,精武精神已經(jīng)潛移默化的深入到會員的心中,他們開始行動了。.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