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五分鐘,你先去洗澡!”
房華頭也不回地喊道,手里的鍋鏟翻動得更急了。
錢寧二話不說,放下書包就沖進洗手間。
嘩嘩的水聲和廚房的炒菜聲交織在一起,組成這個家最真實的交響。
當錢寧帶著濕漉漉的頭發(fā)和一身水汽出來,飯菜往往正好上桌。
母女倆對坐著,吃飯的速度都比往常快了不少,餐間的對話也變得簡潔。
“今天訓練累不累?”
“腿都快抬不起來了?!?
“多吃點雞蛋,補充體力。晚上還得耗神呢?!?
“媽,你也吃?!?
看著錢寧扒完最后幾口飯,放下碗筷,抓起書包和水壺又匆匆趕往學校上晚自習,房華才能稍稍放緩節(jié)奏。
她望著那個騎車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門口,方才把注意放回餐桌前,面對著一桌的碗碟,開始屬于自己稍顯安靜的晚餐和收拾。
她們只有周末才會回到新家。周一回來,周五回去,
日子就在這來回遷徙中悄然滑過。
天氣漸漸冷了下來,鐵皮棚周遭的草木最先感知到季節(jié)的變換,綠色迅速褪去,染上了一片枯黃。
錢寧訓練回來,一身熱汗被冷風一激,容易著涼,每次回來就得先洗澡驅散寒氣。房華自己也格外小心,在廚房忙活時,總要在圍裙外再套一件磨得有些發(fā)舊的棉外套。
那天恰巧錢寧不用體育訓練,房華也回來得比平日早了些。兩人吃完飯后,離晚自習還有些時間。
房華趁著天光尚未完全暗下來,搓了搓被寒氣浸得發(fā)僵的手,準備把散養(yǎng)在外面的雞趕回院子。
“咕咕咕……回來啦……”她一邊輕聲呼喚,一邊將谷粒撒在院子門口的地上,眼睛習慣性地清點著那些撲棱著翅膀圍過來的身影。
一、二、三……房華心里默數(shù)著,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少了,而且少了好幾只,尤其是那兩只下蛋最勤快的蘆花母雞也沒見著。
這七八只雞,是房華搬回鐵皮棚后特意買來的,就盼著它們能下蛋。
平日里,她都是早上把雞放出去,讓它們在院子附近自己覓食,院子的圍墻比較矮,雞群有時會直接飛出去。但通常天一擦黑,它們自己就會回來,或者聽到呼喚聲,也很容易從附近的草叢里回來。像這樣天色將晚卻不見好幾只的情況,還是頭一回。
房華心里有些發(fā)急,她又圍著那低矮的圍墻里外找了一圈,壓低聲音不停地呼喚著,手電筒的光掃過鄰居家的柴火堆,路邊的荒草叢,還是不見蹤影。
當她拖著有些沉重的步子回到院子時,錢寧剛洗完澡出來,一眼就看見房華皺著的眉頭。
“媽,怎么了?”錢寧走到房華身邊問道。
“雞不見了幾只,”房華嘆了口氣,用下巴指了指角落圍欄里的雞群。
“哦,它們可能就是跑遠了吧,明天自己就回來了。”錢寧安慰她。
“但愿吧?!狈咳A嘴上這么說,心里卻明白,這雞十有八九是找不回來了。在這片地界,少了的家禽,多半是成了別人桌上的菜。
她轉眼看著錢寧單薄的衣衫和滴著水的發(fā)梢,立刻從焦躁的情緒里抽身。
“好了,外面冷,快進屋里把頭發(fā)擦干,去學校多穿件衣服,別著涼了?!?
房華看著錢寧聽話地轉身進屋,她攏了攏衣領,最后看了眼角落有點空蕩的雞群,也轉身進了屋。
這精打細算的日子,真是經(jīng)不起一點波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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