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安正盛飯,手上動作一頓,含糊地應(yīng)道:“嗯……沒呢,偶爾吃點好的?!?
他沒什么慶祝的心思,只是覺得這錢來得不易,該讓家里吃點好的。
房華端著最后一道炒青菜從灶臺邊走過來,看了眼桌上不同往日的菜色,又看了看錢安那副欲又止的神情,心里那點之前被按下的疑慮又浮了上來。
她坐下,一邊給錢寧夾菜,一邊狀似隨意地問:“今天這是……遇到啥好事了?發(fā)工錢了?”
錢安正夾起一塊燒鵝往嘴里送,聽妻子這么一問,順口就接上了話:“啊,就是上次去隔壁鎮(zhèn)那家具城的工錢,總算是要回來一點,下次再也不去那鬼地方……”
話說到一半,他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后面“受那窩囊氣”幾個字硬生生卡在喉嚨里,舉著筷子的手僵在半空,心里咯噔一聲,暗想完了。
房華緊緊盯住錢安躲閃的眼睛,“隔壁鎮(zhèn)家具城的工錢?你上次回來不是說,那邊老板雖然拖拉,但最后還是結(jié)清了嗎?錢安,你跟我說實話,上次到底出了什么事?”
她很少這樣刨根問底,但此刻,直覺告訴她,事情絕不像錢安之前輕描淡寫的那樣。
錢安看著房華執(zhí)著的目光,又瞥了一眼錢寧擔(dān)憂的小臉,知道再也瞞不住了。
“唉……本來不想跟你們說的,怕你們擔(dān)心。”他放下了筷子,斷斷續(xù)續(xù)地講述著那天的遭遇。
“上次去要錢,不但沒要到,還……還被那老板叫來的一群人給圍住了,罵得很難聽,我們幾個當(dāng)時氣不過,差點跟他們動手,工頭拼死攔著……我們幾個,就像喪家犬一樣被轟出來了……”
房華聽著,臉色漸漸發(fā)白,拿著筷子的手指微微顫抖。
錢寧“啪”地放下筷子,小臉氣得通紅:“他們憑什么這樣!爸爸又沒做錯什么!這些人太壞了!我們報警抓他們!”
錢安苦笑著:“報警了。今天拿回來的這一半工錢,就是報警后才要回來的。”
錢寧不解地睜大眼睛:“那為什么不全要回來?警察不是應(yīng)該把壞人都抓起來嗎?”
房華回過神來,輕輕拉住她的手,“寧寧,很多事不是報警就能解決的。這世上有些虧,吃了就是吃了?!?
她看向錢安,眼里滿是心疼,“你爸他們能平安回來,比什么都強。在外面干活,保證自己的安全最重要?!?
一時間,鐵皮棚里陷入沉默。
“看把你們嚇的?!卞X安努力讓語氣輕松起來,他伸手揉了揉女兒的頭發(fā),“爸這不是好好的嗎?一根頭發(fā)都沒少。”
他又轉(zhuǎn)向房華,拍了拍她的手臂:“別擔(dān)心,這次之后,以后接活我更小心。不該去的地方不去,不該掙的錢不掙?!?
錢安挺直腰板,拍了拍胸膛:“我跟你們保證,以后絕不會讓自己陷在這種危險里。我們一家人好好的,比什么都強。錢少掙點就少掙點,平安最重要。”
房華看著他,緊繃的心稍稍放松了些,點點頭。
錢寧也靠過來,小聲說:“爸,那你以后一定要小心?!?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