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安幾個工友,他們幫著把鐵皮棚收拾出個大概模樣后,沒在家多停留,過幾天就各自散去,奔赴別的工地了。
年關(guān)將近,每個人都指望著趁最后這段時間多干點活,多掙些錢,好風風光光地回家過年。
鐵皮棚里一下子又安靜下來,只剩下錢安自己,進行著最后緩慢的收尾工作。
霖陽市常年炎熱,十二月的時候才算是正式進入了冬天。今年的最后一個周末,錢安一家,終于要正式告別租住了多年的小屋,搬往改造好的鐵皮棚。
真開始收拾打包時,三人才發(fā)覺,這些年省吃儉用,可零零碎碎也添置了不少家當。
那輛租來的三輪車,突突地在租房和鐵皮棚之間往返了好幾趟。每一趟,車斗里都塞得滿滿當當。
當最后一件家具被抬出,小屋徹底空了。墻壁上留下了家具擺放的印子,還有錢寧從小到大的身高刻度,陽臺墻面還留著煙熏過的黑印。
一家三口站在空蕩蕩的屋子中央,環(huán)顧四周,一時都有些沉默。
錢安雙手叉腰,目光掃過空無一物的客廳,忽然笑了笑。
“說起來,我們搬進來第一年,那時不就有個挺大的臺風嘛。當時也不了解情況,我們仨就在這兒打撲克,打得不知時候?!?
房華正在檢查有沒有落下的東西,聞也直起身來,臉上露出懷念的神色:“可不是嘛。不過當時最嚇人的還是旁邊那棵樹,風刮得呼呼響,我真怕它撐不住倒下來。”
“每次臺風來都提心吊膽的。”錢安搖搖頭,“后來每次刮臺風,我都要先看看那棵樹還在不在原位?!?
房華走到陽臺,轉(zhuǎn)頭對錢寧說:“記得最熱的那年夏天嗎?晚上屋里根本待不住,我就帶著你在這兒打地鋪。后半夜涼快了,還能看見天上的星星。”
“對對對!”錢寧興奮地跳起來,“我最喜歡在陽臺睡覺了!就是早上總被太陽曬醒?!?
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特別有趣的事,咯咯笑起來。
“不過最搞笑的還是下雨天。媽媽在廚房炒菜,我要在旁邊幫著打傘,有時候那雨會從外面飄進來,油鍋噼里啪啦,雨也噼里啪啦,現(xiàn)在想想真是笑死我了!我以前怎么沒覺得那么好笑呢?”
錢安和房華對視一眼,也忍不住笑了。
是啊,當時覺得狼狽不堪的場景,如今回想起來,反倒成了獨特的家庭記憶。
錢安深吸一口氣,開口說道:“好了,回憶裝進行李帶走吧。新家雖然簡陋,但至少……”
“至少下雨天不用打傘炒菜了!”錢寧搶著說,三人又笑成一團。
最后檢查了一遍每個角落,確認沒有遺漏。
錢安輕輕拉上房門,為這段歲月畫上了句點。
下到樓底,三輪車已經(jīng)發(fā)動,錢安在駕駛位,錢寧坐在車斗的家具縫隙里,準備出發(fā)。
房華停下腳步,對錢安說:“你們先走,我去君林那兒一趟,順便說兩句話。我騎電動車一會兒就回?!?
錢安點點頭:“行,路上慢點。我們先回去收拾著。”
房華看著三輪車駛出巷口,轉(zhuǎn)身走向謝君林家。她正在院里晾衣服,見房華過來,擦了擦手迎上來。
“都搬完了?”謝君林問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