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斌的身影消失在樓道口,乘坐電梯離開。
毛坯房里安靜下來,剩下錢安和房華。
房華輕輕嘆了口氣,“要是按你說的,水電、鋪磚都你自己來,這么一點一點弄,”她走到衛(wèi)生間,錢安正在那勘察下水位置。
“這前前后后,到底得弄到什么時候去?買材料要時間,你一個人干活快不了,等全部弄利索了,還得通風散味兒,這么著……要多久”
“不好說啊,”錢安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房華身邊。
他實話實說,沒有夸大也沒有掩飾,“材料得一趟趟跑去挑,去拉?;顑夯局荒芪腋桑_實快不了。裝完還不能馬上住,怎么也得晾上一兩個月。保守點……小半年是要的?!?
房華聽著,她垂下眼,看著自己腳上沾了點灰塵的舊運動鞋,憂愁道:“唉……這么算下來,買了房,這邊一大筆錢出去了,那邊租房的房租還得按月交,明年還漲了。感覺這壓力……一點都沒輕,反而兩頭都在花錢。”
這種感覺就像好不容易爬上一個坡,卻發(fā)現(xiàn)前面還有一個更長的坡要爬。
“你這么一說……我倒是想起個事,或許是個辦法?!卞X安猛然想起一件事,“我們也許可以換個地方住,不用交房租?!?
房華疑惑地看著他:“換個地方?不用交錢?哪有這么好的地方?”
前些日子錢安到處借錢的時候,他有去了一趟姐姐錢蘭家里。
之前錢安傷了眼睛,房華要在醫(yī)院陪護,拜托錢蘭照顧了錢寧一段日子。后面大家又都是在鎮(zhèn)上住著,雖然不常往來,但也開始有點聯(lián)系。逢年過節(jié),錢安會提點東西帶著錢寧去坐坐。房華和錢蘭鎮(zhèn)上趕集碰見了,也會停下來說幾句話,問問近況。
錢蘭家過得也頹唐,姐夫常年在外面工地上飄著,大侄子二十出頭了,不成器,整天不是出去瞎混,就是在家睡到日上三竿。侄女沒考上高中,也早早去了外地打工,家里就錢蘭一個人忙里忙外。
那天錢安剛坐下沒說幾句,錢蘭就拉住了他:“你來得正好。快幫姐個忙,我家那邊那個鐵皮房子,燈泡壞了好幾天了,黑燈瞎火的,我晚上去趕雞都看不清,差點摔跤?!?
錢安跟著錢蘭過去,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鐵門。里面空間比他想象的要規(guī)整些,一圈磚頭砌的圍墻挺高,上面架著鐵皮頂。棚子里空蕩蕩的,沒堆放什么雜物,水泥地面倒也平整,只是角落里用網(wǎng)子圍著十幾只雞,空氣中彌漫著雞糞和飼料混合的氣味。
當時他一邊踩著凳子換那盞昏黃的白熾燈泡,一邊就下意識地打量過。
這地方雖然簡陋得不能再簡陋,但鐵皮頂是好的,不漏雨,圍墻也完整。這里還有個廁所模子,水也是通的,如果把雞挪走,徹底清掃一下,買點磚頭在里面隔開點地方,把電線重新規(guī)整一下…………其實是可以暫時住人的。
錢安當時從凳子上下來,裝作不經(jīng)意地問了錢蘭一句:“姐,這棚子平時就養(yǎng)這幾只雞?空著的時候多嗎?”
錢蘭正扶著搖晃的凳子,嘆了口氣:“就養(yǎng)這點雞,別的地方也能湊合養(yǎng)。這棚子空著也是空著,風刮日曬的,沒啥用?!?
他當時心里有點想法,但買房的事還沒著落,這話就沒往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