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老師?嗬,真是稀客啊。怎么,今天又找到這兒來了?”他居高臨下說道,“我告訴你啊,房子的事,已經(jīng)定下來了,字都簽了,板上釘釘!你再跑來折騰也沒用,就別癡心妄想了!”
他那刻薄的話語讓房華感到一陣難堪,血直往頭上涌。情急之下,她也顧不得多想,脫口而出。
“誰癡心妄想了!張工,請您放尊重些!我來是找我大哥,不是來跟您爭房子的!我們自己家也要買房了,不勞您費心惦記那點舊賬!”
這話一出,房軍猛地轉(zhuǎn)過頭,難以置信地看向房華,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微張。
“買房?”他重復(fù)了一遍。
張工沒料到是這個回答,愣了一下,但那點刻薄并未收起,“哦?買房是好事啊?!彼庩柟謿獾?,不過房老師,我可提醒你,別是為了跟誰置氣,或者覺得這邊沒指望了,就慌不擇路……”
房軍很快回過神來,臉色沉了下來,上前一步,擋在了房華身前。
“張工!”房軍猛地打斷他,“我妹妹家買房,是他們自己的決定,跟置氣不置氣沒關(guān)系,跟過去那些事更沒關(guān)系!他們往后過的是自己的日子,奔的是自己的前程,不勞您費心拉扯別的?!?
房華立刻接口,“張工,謝謝您的提醒。其他的早就翻篇了,我們沒空多想,也請您不必再提?!?
房軍重重地哼了一聲:“聽見沒?我妹妹妹夫有志氣!自己掙!自己扛!不像有些人,仗著幾分舊交情,就想著拿捏別人,欺負小輩!心眼別太窄了!”
兄妹倆一唱一和,張工被這突如其來同仇敵愾的聯(lián)合反擊弄得啞口無,臉上有些掛不住。
他試圖維持體面,動了動嘴唇,最終只是悻悻地甩下一句。
“……行,行,你們自家的事,自己清楚就好!”
說完,他越過三人,快步走下剩余的幾級臺階,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單元門。
樓道里恢復(fù)了安靜。
房軍喘著粗氣,他回頭看向房華,眼神里有未散的怒氣,有如釋重負的暢快,更有一種半信半疑的探究。
“妹……你們,真要買房了?”
房華看著他,重重地點了點頭,“嗯,哥,真的。我們……不能再等了?!?
房軍沉默了片刻,抬手有些笨拙地拍了拍房華的肩膀。
“走,先上樓。跟哥好好說說?!?
跟著房軍走進他那套老舊的房子,房華環(huán)顧了一下。屋里靜悄悄的,茶幾上落著薄灰,沙發(fā)上隨意扔著兩件男式外套。
“哥,晉輝呢?沒在家?”房華在沙發(fā)一角坐下。
房軍煩躁地揮了下手,“別提那臭小子?;焱旮咧?,成了個徹頭徹尾的家里蹲。整天不著家,也不知道在外面跟些什么人鬼混,問他兩句就嫌我啰嗦,摔門就走!”
房華聽了,心里有點難受。她知道這個侄子不省心,沒想到成了這樣?!昂⒆舆€小,慢慢教……”她干巴巴地勸了一句,自己都覺得蒼白。
“教?他現(xiàn)在翅膀硬了,我哪還管得動?”房軍打斷她,搓了把臉,把話題拉回來,“不說他了,凈是氣。你剛才說的……買房,是真的定下來了?看中哪兒了?”
房華放低聲音:“還沒最后簽合同,但……基本定了?!?
她猶豫了一下,看向窗外,“哥,其實……剛剛張工有句話,雖然難聽,但沒說錯。”她自嘲道,“我們這次,真有點……慌不擇路了。我們要買的……是小產(chǎn)權(quán)房。”
房軍愣了一下,他知道這種樓盤的性質(zhì)。他嘴唇動了動,勸阻的話馬上就要出口,這世道,誰不知道小產(chǎn)權(quán)房的隱患?但想到妹妹家的情況,想到正是因為自己的無能才讓她失去了單位的份額,那到了-->>嘴邊的勸阻又硬生生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