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付五成，剩下一半年內(nèi)結清?！彪娫捘穷^的女聲機械回應。

“要是完不成收件量呢？”

“扣罰保證金，連續(xù)三個月不達標解除合同。”

錢安掛了電話，自自語：“快遞這碗飯，咱們的牙口啃不動?！?

他把本子上記賬的那頁紙慢慢撕下，疊成紙飛機，對著飛機頭哈了口氣。

紙飛機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輕輕落在裝p3的紙盒里。

傍晚，錢寧回到家中，在窗臺發(fā)現(xiàn)了一個新裝置。

一個半包的木制支架，恰好卡在不銹鋼防盜網(wǎng)上。前面，兩邊都擋得嚴嚴實實的。

國慶假期最后一天，錢安和錢寧說，過幾天他就要出遠門打工了，手機他要帶走了。

“不行！”錢寧急忙抱住他的胳膊，著急道：“我每天都要用手機搜數(shù)學題，還要跟讀英語呢！”她拿著書包掏出英語課本，指著上面內(nèi)容，“你們又不會念這些單詞?！?

房華正在改作業(yè)的手停了下來。錢安初中都沒念，她對英語也是一知半解。

夫妻倆對視良久。

最終兩人同意把智能手機留下來。

錢安背著行李出門后，這部智能手機就徹底成了錢寧的專屬品。

它有時躺在窗臺的木架子上連著別家的wifi，有時藏在錢寧的枕頭底下。屏幕使用時間從錢安規(guī)定的寫作業(yè)時間，悄悄蔓延到整個放學后的時光。

房華起初看到錢寧確實是在用手機學習。她見過錢寧對著屏幕跟讀英語，手指劃過一道道數(shù)學題的解析。但漸漸她也發(fā)現(xiàn)，錢寧看電視時會不自覺地瞇起眼，寫作業(yè)時鼻尖快抵到本子上。

真正讓房華起疑的，是一個周六的傍晚。房華看見錢寧蜷在窗邊玩手機，鼻尖幾乎要碰到屏幕上。

當錢寧抬頭揉眼時，房華隨口問：“幫媽媽看看對面陽臺曬的魚干收了嗎？”

錢寧瞇著眼看了半晌：“好像沒收？”

可對面陽臺上明明空蕩蕩的。

房華心頭一緊，悶悶地說：“對面什么都沒有。”

錢寧猛地看向她。

“是不是又躲在被窩里玩手機？”房華拔高聲音，“說了多少次了眼睛會壞，你就是不聽！”

第二天一大早，房華開車帶著錢寧前往眼鏡店。

錢寧一直張望著周邊的事物，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

驗光室里，當醫(yī)生指著視力表上最大的“e”字時，錢寧小聲承認：“有點模糊?！?

房華問錢寧什么時候開始看不清的。

錢寧戴著試鏡架坦白說：“剛開學的時候就有點看不清，怕配眼鏡被同學笑……”聲音也越來越小。

房華看著錢寧的眼睛，想起那個為連接無線網(wǎng)絡而做的窗臺支架，想起錢安為了方便錢寧學習而留下的智能手機，喉嚨忽然哽得發(fā)疼。

晚上，錢安打來視頻電話。

“我又買了一臺智能機，以后就可以和你們打視頻了，我和你們說，這臺手機可便宜了，才……”錢安話還沒說完，就看見視頻那頭錢寧鼻梁上架著副小小的眼鏡。

“寧寧的眼睛……”他湊近屏幕，額頭幾乎要貼到攝像頭上。

房華在一旁搶先開口：“今早剛查出來的，左眼一百度，右眼一百五十度?！?

錢安愣住，下意識摸了摸屏幕錢寧的眼睛。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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