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接了過來。油紙包還帶著他懷里的些許溫度。
“謝謝……”她小聲說,指尖捏著油紙包,有些無措。
鐘祉霖看著她低垂的腦袋,發(fā)頂那個小小的發(fā)旋顯得格外乖巧,與他記憶中那個揮舞掃把,辭犀利的何檸蓉判若兩人。
他心底嘆了口氣,那股想要弄清楚緣由的念頭更加強烈。
他沒有再追問,只是自然地接過她手里那個輕飄飄的背簍,背在自己身上,然后邁開步子:“走吧,回去。天氣太冷了,不適合走動?!?
他的動作行云流水,仿佛本就該如此。
何檸蓉看著他已經(jīng)走在前面的高大背影,捏緊了手里的棗泥糕,默默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山間小路上。
只有腳步聲和風(fēng)吹過樹林的嗚咽聲交織在一起。
何檸蓉看著走在前方,為她擋去大部分寒風(fēng)的寬闊脊背,心里亂成一團麻。
他越好,她就越舍不得,也越害怕。
害怕這溫暖只是鏡花水月,害怕最終還是要面對分離。
她甚至開始卑鄙地想,如果在他離開之前,她能有一個他的孩子是不是就能多一點牽絆?
是不是就能讓他多一分留下來的可能?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把她自己嚇了一跳,臉頰瞬間燒了起來。
何檸蓉,在想什么?!
怎么能有這么不知羞恥的想法!
她用力甩了甩頭,試圖將這個荒唐的念頭驅(qū)散。
走在前面的鐘祉霖似乎察覺到了她的動靜,腳步微頓,側(cè)過頭來看她:“你這是怎么了?”
“沒、沒什么!”何檸蓉慌忙否認,聲音都不自覺地拔高了些,“就是……有蟲子飛過去了!”
這拙劣的借口讓她自己都覺得臉紅。
鐘祉霖黑眸深邃地看了她一眼,沒有戳穿,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重新轉(zhuǎn)回頭,繼續(xù)往前走。
只是那微微抿起的唇角,泄露了他一絲極淡的笑意。
回到家,張雪菲看到兩人一起回來,鐘祉霖還背著兩個背簍,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連忙招呼他們洗手吃飯。
午飯依舊是簡單的飯菜,但氣氛比前兩日緩和了不少。
何檸蓉默默吃著飯,心里卻一直在天人交戰(zhàn)。
那個荒唐的念頭,像一顆種子,一旦落下,就開始不受控制地生根發(fā)芽。
她偷偷抬眼看向?qū)γ娴溺婌砹亍?
他吃飯的動作依舊斯文,卻帶著一種屬于軍人的利落。
鼻梁高挺,側(cè)臉線條冷硬,即使穿著粗布衣服,也難掩那份與生俱來的貴氣和沉穩(wěn)。
這樣的男人,注定不會永遠困在這個小山村。
如果他注定要離開,那在他離開之前,留下一點屬于他們的印記,是不是也不算過分?
至少,能讓她在往后漫長的歲月里,有一個念想。
這個念頭越來越強烈,幾乎要沖破她的理智。
飯后,鐘祉霖照例起身收拾碗筷,何檸蓉卻搶先一步按住了他的手。
“今天我來吧,”她聲音有些發(fā)緊,不敢看他的眼睛,“你去歇會兒?!?
鐘祉霖動作一頓,低頭看著她按在自己手背上的,微微顫抖的手指,眸光微動。
他沒有堅持,緩緩收回了手:“好。”
何檸蓉幾乎是搶過碗筷,快步走進了灶間,心臟怦怦直跳,仿佛做了什么虧心事。
張雪菲看著女兒反常的舉動,又看看站在原地,目光深沉地望著灶間方向的女婿,心里隱約猜到了什么,輕輕嘆了口氣,轉(zhuǎn)身回了自己屋里,把空間留給了兩個年輕人。
院子里,只剩下鐘祉霖一人。
他走到柿子樹下,負手而立,望著遠處連綿的青山,眉頭微蹙。
檸蓉的反應(yīng)太反常了。
那種刻意躲避又帶著決絕的眼神,讓他心里隱隱有些不安。
他必須盡快弄清楚母親到底跟她說了什么。
而灶間里,何檸蓉心不在焉地洗著碗,水聲嘩啦,卻蓋不住她如擂鼓的心跳。
她不斷回想著與鐘祉霖相處的點滴,還有蘇清薇那些冰冷的話語。
兩種情緒在她心里激烈地拉扯著。
一邊是理智的勸阻,告訴她這樣做毫無意義,甚至可能自取其辱。
另一邊是情感的叫囂,慫恿她抓住最后的機會,哪怕只是飛蛾撲火。
最終,情感壓倒了理智。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她心中逐漸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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