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陽光透過光禿禿的槐樹枝椏灑下來,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也暫時驅(qū)散了那莫名而來的陰霾。
然而,兩人都隱隱感覺到,平靜的日子,似乎又要起波瀾了。
黑色的轎車緩緩駛離村口,揚起一陣淡淡的塵土。
車內(nèi),蘇清薇再也抑制不住,用手帕緊緊捂住嘴,壓抑的嗚咽聲從指縫間漏出。
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不斷滾落,將她精致的妝容暈染開。
“夫人……”坐在副駕的貼心隨從小茵擔(dān)憂地回頭,遞上一塊干凈的手帕,“您既然找到了少爺,為什么不直接相認呢?”
蘇清薇接過手帕,輕輕拭去臉上的淚痕,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枯黃田野,聲音還帶著哽咽:“還不是時候……小茵,你沒看見嗎?霖兒他看著我的眼神,全是陌生……他什么都不記得了?!?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fù)翻涌的情緒:“而且,他身邊那個姑娘……丁亮說的何檸蓉。我看得出來,霖兒很護著她。若我此刻貿(mào)然上前相認,說些他全然不記得的往事,他只會覺得唐突,甚至可能會抗拒。”
小茵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夫人考慮得是。那我們下一步該怎么辦?就這么回京嗎?”
“不,”蘇清薇斬釘截鐵地搖頭,,“我既然找到了他,絕不能就這樣離開。我要留下來,看看他過得好不好,看看那個何姑娘究竟是個什么樣的人?!?
她沉吟片刻,“我們在寧安村附近找個地方先住下?;蛘呦朕k法能去何家借住兩日最好,這樣才能近距離看看他們?!?
小茵面露難色:“夫人,這……借住總得有個由頭。我們與她們素不相識,平白無故上門,只怕會引起懷疑?!?
蘇清薇揉了揉發(fā)脹的太陽穴,疲憊地閉上眼:“我知道……讓我想想,總會有辦法的?!?
幾天后的一個傍晚,夕陽的余暉將何家小院染成一片溫暖的橘色。
何檸蓉和鐘祉霖正將白日里曬的草藥收攏起來,仔細分揀。
張雪菲正坐在院中的小凳上,就著天光,一針一線地縫制著兩人過冬的棉衣,嘴角噙著滿足的笑意。
日子雖清貧,卻有種難得的安寧。
就在這時,一陣凄厲的哭嚎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小院的寧靜。
“嗚嗚嗚……老天爺啊,你開開眼吧!這叫我們母女可怎么活啊……”
何檸蓉和鐘祉霖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兩人放下手中的活計,快步走到院門口。
只見籬笆墻外,一個婦人癱坐在地上,正拍著大腿哭天搶地。
何檸蓉定睛一看,心頭猛地一跳。
竟是前幾天在村口見過的那個氣度不凡的貴婦人!
可此刻,她身上那件墨綠色錦緞旗袍不見了,換上了一身打了好幾個補丁,洗得發(fā)白的粗布棉襖,頭發(fā)凌亂,臉上沾滿了塵土和淚痕,看起來狼狽不堪。
她身邊還跟著一個同樣穿著破舊,低著頭瑟瑟發(fā)抖的年輕女子,正是那天跟在身后的隨從之一。
“這位夫人,您這是……”何檸蓉蹙起眉頭,沒有立刻開門,隔著籬笆詢問。
她心里疑竇叢生,前幾天還坐著小汽車,穿著錦緞的貴婦,怎會短短幾日就落魄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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