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怎么知道的?”程凌晟皺眉,“你不是一直瞞得挺好?從來沒在她面前提過?!?
“我也想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陸京洲猛地提高音量,胸膛劇烈起伏。
他扯松了領(lǐng)帶,仿佛這樣才能喘過氣,“她今晚,把簽好字、按好手印的轉(zhuǎn)讓-->>協(xié)議,當生日禮物送給我了!無償轉(zhuǎn)讓!兩個月前就簽好了!”
“什么?!”程凌晟徹底醒了,蹭地站起來,“無償?兩個月前?那時候你們不是正在冷戰(zhàn)嗎?”
那時候,正是周時越替岑予衿擋刀住院,陸京洲內(nèi)心煎熬,不敢面對她,遠避國外的時候。
也是他們關(guān)系最微妙、最緊繃的時候。
傅星馳的臉色也徹底沉了下來,拿起那個文件袋,快速抽出里面的協(xié)議。
翻到簽名頁,周芙笙三個字娟秀卻力透紙背,旁邊的指印鮮紅刺眼。
日期清清楚楚。
“她以為我娶她,對她好,都是為了這個?!标懢┲薜穆曇舻土讼氯ィ瑤е环N近乎絕望的自嘲,“她以為,我拿到了我想要的,我們的戲就該散了。所以她遞出這份協(xié)議,是在等我一個‘判決’……甚至,她覺得我會在拿到之后,選擇分開?!?
程凌晟已經(jīng)清醒了大半,“可是一開始的時候你不就是那么想的嗎?”
“別打岔,一開始我確實是這么想的,但是……我沒有說過,也從來沒有跟她提過檀月山莊,更沒有做過什么讓她誤會的事情,她究竟是怎么知道的?我懷疑……”
兩人立刻瞪大了雙眼,往后縮了縮,向他擺著手,撇清關(guān)系,“你可不能懷疑我們啊,這件事情可跟我們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我倆從來沒有跟她提過這些事情?!?
傅星馳點頭如搗蒜,“她簽這份協(xié)議的時候,我們倆還不認識她呢?!?
“對對對,我們倆第一次見她也是在皇都,當時你喝醉了,耍酒瘋,一直叫她的名字,我們倆實在沒辦法,就讓她來接你了?!?
在這之前,他們確實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
陸京洲沒懷疑過他們,只是不知道該跟誰說,所以才找他們倆商量的。
有些煩躁的坐在沙發(fā)上點了支煙。
兩人突然對視了一秒!
像是想到了什么!
傅星馳先開的口,“阿洲,我好像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了?”
程凌晟緊隨其后,“我好像也知道了?!?
陸京洲夾著煙的手指猛地頓住,猩紅的煙頭險些燙到皮膚。
他倏地抬頭,銳利的目光直直望向傅星馳和程凌晟。
“什么原因?”聲音緊繃得像一根拉到極致的弦。
傅星馳的表情有些難以形容,像是懊惱,又帶著點果然如此的恍然。
他沒立刻回答,而是掏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動。
程凌晟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替好友補充,“阿洲,你還記得一個月前,在皇都喝得爛醉如泥那次嗎?最后是嫂子接你回去的。”
陸京洲蹙眉,努力回想!
那段時間他剛回國,又和宋清菡鬧緋聞上了熱搜,心里揣著事,既想靠近老婆,又怕面對她,加上工作壓力,確實失控喝多了。
但具體細節(jié),他記得很模糊。
“那天晚上,你情緒很低落,說了很多不該說的話?!备敌邱Y終于找到了手機里的視頻,卻沒有立刻播放,而是將手機屏幕轉(zhuǎn)向陸京洲,臉色復(fù)雜,“我們當時……看你狀態(tài)不對,怕你出事,也是第一次看你那樣,就……順手錄了幾段視頻?!?
陸京洲的目光落在手機屏幕上。
背景是皇都這個熟悉的包廂,畫面有些搖晃,鏡頭對著沙發(fā)。
畫面里的他,領(lǐng)帶歪斜,襯衫領(lǐng)口大敞,眼神渙散迷離,手里還攥著個空酒杯,整個人頹唐而失控。
然后,他聽見畫面里的自己,用帶著濃重醉意、咬牙切齒卻又異常清晰的聲音吼道,誰說我喜歡她了?!老子只想要檀月山莊!只是為了讓老太太開心多活幾年,只是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話音落下,畫面里的“他”狠狠把手里的空酒杯砸向地面,玻璃碎裂的聲音尖銳刺耳。
視頻到此戛然而止。
包廂里死一般的寂靜。
陸京洲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臉色瞬間慘白,血色褪得干干凈凈。
他指尖的香煙無聲滑落,掉在地毯上,升起一縷細微的青煙。
仿佛能聽到自己心臟驟停后瘋狂擂鼓的聲音,血液沖上頭頂,又瞬間冰涼地倒流回四肢百骸。
原來……是這樣。
不是別人惡意挑撥。
是他!
是他自己親口說的。
“她肯定是聽到了,我就說那天她眼眶怎么紅紅的!”
傅星馳“八九不離十了,你去查查監(jiān)控就知道了,走廊上是有監(jiān)控的!”
陸京洲只覺得呼吸都停滯了。
不行,他要查監(jiān)控,要弄清楚一切。
她是在用這種方式問他:現(xiàn)在你得到了你最初想要的,你還會要我嗎?我們之間,除了這個,還剩下什么?
傻瓜。
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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