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引擎轟鳴著掉頭,他扒著車窗往后望,仿佛看見夏淺淺站在原地,正無聲地等他回來。
“淺淺……等我!”他在心里嘶吼,“等我回去跟3號首長解釋清楚,等我洗清嫌疑,我就來接你!到時候我一定娶你!”
被押進后車廂的瞬間,秦焰甚至覺得,這次被抓或許是個轉(zhuǎn)機,只要能證明自己對夏淺淺的“真心”,她總會回心轉(zhuǎn)意的!
他靠在冰冷的鐵皮車廂上,閉上眼睛,嘴角還掛著那抹自欺欺人的笑。
秦焰被押走的消息像長了翅膀,很快就傳到了衛(wèi)生所。夏雯雯聽到“夏淺淺舉報”五個字時,手里的搪瓷缸“哐當”一聲摔在地上,碎成幾片。
“不……不可能!”她猛地坐起身,牽動了臉上的傷口,疼得倒抽冷氣,“夏淺淺那個賤人!她怎么敢?!”
秦焰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她比誰都清楚,如今風(fēng)聲鶴唳,秦焰一旦被打上“勾結(jié)資本家”的標簽,就算能僥幸脫身,也絕無可能再被重用!
她所有的盤算,所有的依仗,全被夏淺淺這一刀徹底劈碎了!
“啊——!??!”夏雯雯死死攥緊那只殘疾的左手,焦黑扭曲的指骨被她捏得咯吱作響,鉆心的劇痛讓她眼前發(fā)黑。
可這點痛,哪里比得上心里的恨?
她像頭瀕死的困獸,發(fā)出凄厲的哀嚎,眼淚終于忍不住滾落下來,混著臉上的膿水,在布滿燎泡的臉上劃出兩道丑陋的淚痕。
“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要是早知道會輸?shù)眠@么徹底,她當初說什么也不會去招惹夏淺淺!更不會動那些齷齪心思!
夏雯雯這一次是真的一病不起了。
被接回夏家后,她便整日躺在床上,夏先生看著女兒形容枯槁,再想到秦焰在省城徹底沒了消息,就算心里把夏淺淺恨得咬牙切齒,卻也沒了底氣。
風(fēng)波過后,夏淺淺在向陽村的日子,終于重歸平靜。
“淺淺,你看媽縫的虎頭帽子好不好看?”王美華坐在炕頭,手里舉著頂剛縫好的虎頭帽,老花鏡滑到鼻尖上,笑得眼角堆起皺紋。
夏淺淺湊過去,指尖拂過虎頭帽上軟乎乎的絨球,笑著點頭:“媽您這手藝,我可學(xué)不來。也就打打下手的份?!?
話音剛落,大丫舉著雙巴掌大的虎頭鞋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媽媽!這是我給弟弟縫的!”
夏淺淺接過小鞋子,看著上面歪歪扭扭卻密密麻麻的針腳,再看看女兒熬得微紅的眼睛,心里又暖又疼。她捏了捏大丫的臉蛋:“傻孩子,跟你說過不用這么趕,看把眼睛熬的。”
“現(xiàn)在農(nóng)閑嘛,”大丫細聲細氣地解釋。
窗外飄著雪粒子,她鼻尖凍得紅紅的:“大伙都在家歇著,我也沒事做。衣服我縫不好,做雙鞋還是會的?!?
這話剛落,旁邊的二丫小臉一鼓,攥著小拳頭急了,她還小,拿針都手抖,哪會做針線活?可姐姐都給弟弟做了鞋,她不能輸!
二丫眼珠一轉(zhuǎn),蹬蹬跑到炕尾,抱出個刷著紅漆的小木箱,那是她攢寶貝的“百寶箱”,平時誰碰一下都要哭鼻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