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墨染盯著那沓折子,坐在上首,久久一動不動。
上面究竟寫了什么?
蠻蠻會跟段南天認識嗎?
他并無探究的欲望。
只要確定云家一心為國,沒有謀逆之心就夠了。
至于他們跟誰往來過,這不重要。
……
夜里,裴墨染盡管疲憊,還是去了坤寧宮。
他想跟蠻蠻多相處一會兒。
他有信心,跟蠻蠻重新開始,讓蠻蠻愛上他。
此時,云清婳才睡著,就被推門聲擾醒。
隨后便是裴墨染的腳步聲,她心中煩得要炸。
她轉(zhuǎn)身背對著他。
“蠻蠻……”裴墨染掀開床帳,笑吟吟地俯下身看她。
他獻寶似的從身后拿出一朵盛放的牡丹湊到她面前。
“喜歡嗎?我讓人精心培育的,等花朝節(jié)到了,我陪你出宮走走。”
云清婳:……
她心中有一萬句臟話。
云清婳的杏眼微瞇,眼中射出無數(shù)暗箭,如有實質(zhì)地刺向他。
裴墨染心頭一凜,像是做錯事不知所措的孩子,后退了半步,他呢喃著:“蠻蠻……”
“現(xiàn)在是什么時辰?”她的憤怒噴薄而出,雙手攥成拳,“你的心里為何只有自己?”
裴墨染愧疚道:“蠻蠻,我拿到花太高興了,一時忘了時辰,我只是想把花送給你?!?
“沒有人想一天到晚哄著你,你想得到我什么反應?讓我感動?”云清婳從他手里扯過牡丹,遠遠地扔在地上,“你能不能別總是拿這種不值錢的玩意送我?”
“追求我的男子,沒有一百也有幾十,而你是我見過最俗氣最摳門的!你知道我每次假裝感動,心里有多膈應嗎?”
裴墨染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他的面頰通紅,指著自己,難以置信地問:“我……我俗氣?摳門?”
門外,王顯、飛霜想聽不見里面的爭吵都難。
二人不約而同地頷首。
皇上的確……有點……摳門。
別人送心上人的東西是什么?
他送的就是蝴蝶紙鳶、永結(jié)同心符、投壺投來的兔子燈,回府時順路捎幾塊花糕……
前些日子送辭憂公主的禮物也摳,就是一個木雕老虎。
“不然呢?”云清婳刻薄地剜了他一眼。
說男人摳門,簡直是在踐踏尊嚴。
裴墨染自覺丟臉,他的聲音陡然拔高,“那我即刻命人打一朵金牡丹出來!我送你金牡丹!”
云清婳嗤笑,“不愧是你,俗氣逼人!”
“……”裴墨染如鯁在喉,只能大眼瞪小眼愣怔地看著云清婳。
他似乎第一次認識眼前人。
與此同時,他意識到了一件事,他送的禮物,可能從沒滿意過。
愧疚襲上心頭。
云清婳扯著被褥蒙頭就睡,懶得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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