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山啊,那是條人命。做生意求財,沾了血,這性質(zhì)可就變了。這事兒……不地道,損陰德?!?
“陰德?”
江東山冷笑一聲,那是被逼到絕路后的癲狂。他從懷里掏出賬本,狠狠拍在桌上。
“爹,您看看!這一趟跑下來,幾萬塊的利潤!全是老子冒著殺頭的風(fēng)險在海上一漂漂半個月?lián)Q回來的!結(jié)果呢?他趙強動動嘴皮子,拿大頭!我累死累活,連個零頭都不到!這他媽就地道?這就有陰德?”
呂有慶沉默了,旱煙袋在手里轉(zhuǎn)了兩圈,眉頭緊鎖。
“爹,您別怕?!苯瓥|山身子前傾,眼神陰鷙得可怕,“我都想好了。海上風(fēng)浪大,掉下去個人那是常有的事。沒人會去查一個走私販子的下落。只要趙強沒了,那家空殼公司的注資證明在我手里,這生意以后就是咱們自家的聚寶盆!”
富貴險中求。
呂有慶聽到那巨大的利潤數(shù)字,那點微薄的道德底線開始動搖。
沉默良久,屋內(nèi)只剩下旱煙燃燒的滋滋聲。
直到日頭偏西,呂有慶才長嘆一口氣,起身進了里屋。
再出來時,手里多了一張皺巴巴的紙條。
“拿一萬塊錢,去這地兒找個叫周老大的人。錢給他,剩下的事兒,你自己談?!?
……
夜幕降臨,襄平西郊的一處廢棄倉庫旁,一家掛著棋牌室招牌的屋子亮著昏暗的紅燈。
江東山裹緊了衣領(lǐng),懷里死死揣著那包沉甸甸的錢。
門口兩個彪形大漢像門神一樣攔住了去路,目光在他身上來回掃視。
一番搜身,確定沒有家伙事兒后,才揮揮手放行。
屋內(nèi)烏煙瘴氣,麻將牌的碰撞聲、輸紅眼的咒罵聲、劣質(zhì)香煙的嗆人味兒混合在一起,沖擊著江東山的感官。
穿過嘈雜的大廳,他被帶進了一個包間。
正中間的太師椅上,坐著個光頭男人,脖子上掛著根粗大的金鏈子,正漫不經(jīng)心地剔著牙。
這就是周老大。
江東山咽了口唾沫,強壓下心頭的恐懼,將那個用報紙包好的一萬塊錢推到了桌子中央。
“周老大,這是定金?!?
周老大瞥了一眼那厚度,沒動手,只是挑了挑眉。
江東山手有些抖,從口袋里摸出趙強的黑白照片,壓在錢上。
“這人叫趙強。一個星期后,他會坐船回來。具體的時間和碼頭,我會提前通知。”
周老大拿起照片看了看,隨手扔在一邊,一把抓過錢,在手里掂了掂分量,玩味一笑。
“這活兒,我接了?!?
江東山心中大石落地,剛想起身告辭,卻聽周老大慢悠悠地開了口。
“不過,規(guī)矩得改改。事成之后,再拿一萬?!?
“什么?!”
江東山猛地抬頭,兩萬?那幾乎要把他這一趟的分紅掏空!
“周老大,這……剛才可沒說這規(guī)矩!當(dāng)初講好的……”
“當(dāng)初是當(dāng)初,現(xiàn)在是現(xiàn)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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