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來啦！”

楊小軍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到桌邊的小馬扎上，接過張小月遞來的大海碗，抄起筷子就狼吞虎咽起來，看那副樣子，好像餓了好幾天。

“慢點(diǎn)吃，沒人跟你搶?！苯蹇粗锛钡臉幼?，有些好笑。

楊小軍灌下一大口面湯，這才長出了一口氣，臉上的笑容卻收斂了，神情變得有些沉重。

“江兄弟，我……我是替周大哥來給你報(bào)個喪的。”

江沐夾著面的手猛地一頓，心頭咯噔一下。

“周老……走了?！睏钚≤姷穆曇舻土讼氯?，“今天凌晨三點(diǎn)多沒的，聽周大哥說，走的時候沒遭一點(diǎn)罪，睡著覺就過去了，特別安詳?！?

屋子里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江沐放下筷子，胸口有些發(fā)堵。

他想起周老爺子那雙飽經(jīng)風(fēng)霜卻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眼睛，想起他每次給自己把脈時，那干瘦卻有力的手。

生命，有時竟如此脆弱。

他沉默了片刻，站起身，“等我一下，我跟小月?lián)Q身素凈點(diǎn)的衣服，跟你一起過去看看。”

“好?！?

兩人很快換了一身深色的衣服，鎖了院門，坐上楊小軍的車，來到周家。

還沒到門口，遠(yuǎn)遠(yuǎn)就看見周家院門上掛起了白色的布幡，在夜風(fēng)中無聲地飄蕩。

院子里已經(jīng)聚集了不少人，沒人高聲說話，只有壓抑的抽泣聲和低低的議論聲。

靈堂就設(shè)在正屋，周大強(qiáng)穿著孝服，雙眼通紅地跪在靈前。

看到江沐和張小月進(jìn)來，他掙扎著想起身。

江沐快步上前，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周大哥，節(jié)哀?！?

周大強(qiáng)眼圈一紅，聲音沙啞得厲害，“江大夫，你來了……我爹走的時候，沒遭罪，這是喜喪。他……他臨走前一晚還念叨你，特意囑咐我，等他走了，一定要第一時間給你報(bào)個喪，謝謝你讓他老人家多過了幾個舒坦日子?！?

一番話，說得人心頭發(fā)酸。

江沐和張小月對著靈前的黑白照片恭恭敬敬地鞠了三個躬，又上了柱香。

他看到一旁被人攙扶著的周老太太，老人家一夜之間仿佛垮了下去，卻還強(qiáng)撐著精神，對著前來吊唁的鄉(xiāng)親們一一還禮。

“周大哥，打算哪天下葬？”江沐退到一旁，輕聲詢問。

“家里頭一切從簡，就在家停兩天，后天一早就上山?！敝艽髲?qiáng)聲音沙啞著開口。

“好，后天我來送老爺子一程?！苯遴嵵氐貞?yīng)下。

就在這時，院門口又傳來一陣騷動。

王老帶著幾個老伙計(jì)，也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地趕了過來。

江沐跟他們打了聲招呼，看著他們相互攙扶著，面色悲戚地走進(jìn)靈堂。

沒過多久，王老幾人上完香，又徑直從里面走了出來，目標(biāo)明確地找到了江沐。

王老一把握住江沐的手。

“小江大夫，你出來一下，我們有幾句話，想跟你說。”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