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有柱在一旁一拍桌子,“我說楊會計(jì),你這就見外了!江大夫是啥人?那是給周書記都看過病的人!他的事兒,廠長能不點(diǎn)頭?你把心放肚子里,該咋辦咋辦,沒人找你麻煩!”
楊光被他吼得縮了縮脖子,連忙擺手。
“表哥你別急嘛,我這不是在想辦法……這樣,”他看向江沐,伸出三根手指,又彎下半根。
“江大夫,你給我三百五十塊錢。我呢,給你開一張三百塊的收據(jù),剩下的五十塊,我得拿去上下打點(diǎn)打點(diǎn),不然這事兒真辦不下來?!?
江沐心中透亮。
這五十塊,三十塊是明面上的差價,二十塊恐怕就是落入他楊光自己口袋里的好處費(fèi)了。
這便是這個時代的潛規(guī)則,水至清則無魚。
他沒有半分猶豫,從貼身的口袋里掏出一個布包,露出里面一沓嶄新的大團(tuán)結(jié)。
他仔細(xì)地點(diǎn)出三十五張,整整齊齊地推了過去。
“麻煩楊會計(jì)了。”
楊光迅速將錢收攏,又麻利地拿出收據(jù)本,寫好一張三百元的收據(jù),蓋上公章,遞給江沐。
“江大夫敞亮!你放心,后天,最遲大后天早上,第一批磚肯定給你送到!”
事情辦妥,江沐和李有柱沒再多留,起身告辭。
走在回村的土路上,月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江沐心里一塊大石落地,又想起另一件事?!爸邮?,這磚瓦是解決了,可木料……是不是得去縣里的林場申請指標(biāo)?”
“木料?”李有柱聞,哈哈大笑起來,大手重重拍在江沐的肩膀上,“你小子,忘了咱們這是啥地方了?咱們青蓮公社,啥都缺,就是不缺山!這后山上的木頭,有的是!”
他壓低聲音,“你放心,這事兒不用你操心!你給咱們隊(duì)里治了多少人,救了多少命?這點(diǎn)木料,算隊(duì)里資助你的!明兒我就叫人上山給你伐木去,保準(zhǔn)都是上好的松木和榆木,結(jié)實(shí)!”
江沐心頭一暖,他想說些什么,卻被李有柱打斷。
“走,別說那些虛的!今兒事兒辦得順,高興!割二斤肉,咱倆回去喝兩盅!”
……
當(dāng)兩人提著一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回到江沐臨時的家——衛(wèi)生所時,卻發(fā)現(xiàn)門口蹲著一個身影。
“徐福?”江沐有些意外。
蹲在地上的人猛地抬起頭,正是那個憨厚的漢子徐福。
他看到江沐,立馬站了起來。
“江大夫,你回來了。我……我聽說你要蓋新房了?”
“是啊,剛把磚的事定下來?!?
“那……我尋思著,我力氣大,能干活,明天……明天我過來給你幫忙!”
江沐心中感動,這便是鄉(xiāng)里人最質(zhì)樸的情感。
他沒有拒絕這份好意,重重點(diǎn)了點(diǎn)頭?!昂茫∧敲魈炀托量嗄懔?!”
送走李有柱,江沐又來到了趙文家。
劉春花正在院子里納鞋底,見到江沐,趕忙起身。
“江大夫,快進(jìn)屋坐?!?
“春花嫂子,不坐了,我來是想請你幫個忙。”江沐開門見山,“我這房子一動工,少說也得有十來個工人。我想請你幫忙做幾天飯,你看方便不?”
他又補(bǔ)充道,“不能讓你白忙活,一天……我給你五毛錢工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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