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該怎么做？”

“很簡單。”

“從現(xiàn)在開始，把你做的每一件事，下達的每一道指令，都留下書面痕跡。你給林建國打的電話，讓曉月立刻整理成通話紀要，寫明時間、事由、訴求。你下達給各個局的命令，也要有書面記錄。所有會議，必須有詳細的會議紀要。把這些東西，都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在戰(zhàn)場上，子彈能保護你。在官場上，這些白紙黑字的東西，就是你的鎧甲和武器?！?

“保護好自己，元明?！?

“只有站住了，你才能做更多的事。”

電話掛斷，曲元明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

他轉(zhuǎn)身走回指揮室。

“曉月！”

“在，曲縣長！”

“把我從接手指揮到現(xiàn)在，所有的通話記錄、下達的口頭指令，立刻整理成書面文件，一式三份?？?！”

“是！”

劉曉月投入工作。

門被敲響了。

一個五十歲上下的男人探進頭來。

是市場監(jiān)督管理局的局長，孫正平。

“曲縣長，您……現(xiàn)在方便嗎？”

曲元明朝他招了招手。

“老孫，快進來，就等你了?！?

他拉著孫正平走到一個角落，親自給他倒了杯熱水。

“怎么樣？有結(jié)果了嗎？”

“曲縣長，按照您的指示，我們局里的人兵分兩路。一路，直接奔赴縣一中，查封了他們?nèi)咳齻€食堂和所有食材倉庫，所有樣本都已經(jīng)封存，第一時間送去市里的質(zhì)檢中心了?！?

“做得好?！鼻鼽c頭。

孫正平咽了口唾沫。

“另一路，由我親自帶隊，直接去了食堂供應(yīng)商，綠源農(nóng)副產(chǎn)品公司的總部?！?

“我們到的時候，是凌晨四點多。沒有提前通知，直接亮明身份，控制了現(xiàn)場。”

“公司的法人代表、采購經(jīng)理、倉庫主管，三個人，第一時間就被我們的人分頭控制住了?！?

“有什么發(fā)現(xiàn)？”曲元明追問。

孫正平的臉色變得非常古怪。

“曲縣長，事情……比我們想的要復(fù)雜得多?！?

“法人代表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一問三不知，就是個掛名的傀儡。真正的控制人，根本不在公司出現(xiàn)?！?

“采購經(jīng)理和倉庫主管，兩個人都嚇破了膽，但嘴很硬，翻來覆去就那幾句話，說他們進貨渠道正規(guī)，所有手續(xù)齊全，不可能有問……”

“說重點?！鼻鞔驍嗔怂?

孫正平不再繞圈子。

“我們查封了他們的財務(wù)室。找到了兩套賬本?！?

兩套賬本！

在官場和商場摸爬滾打過的人都明白，這四個字意味著什么。

“我們的人連夜核對，發(fā)現(xiàn)綠源公司每個月都有一筆固定的大額公關(guān)支出，去向非常隱蔽，都是通過好幾個私人賬戶反復(fù)轉(zhuǎn)手，最后流向一個固定的收款人?！?

“誰？”

孫正平從公文包里，取出一個文件袋，遞了過來。

“曲縣長，您自己看吧。這個東西……我不敢在電話里說，也沒敢讓第二個人知道。從財務(wù)室拿出來，就直接封存了，一路帶到您這里?！?

曲元明接過文件袋。

孫正平補充道。

“曲縣長，我……我就是個干活的。查到什么，就向您匯報什么。這事太大，我們市場監(jiān)管局……兜不住?！盻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