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頭一歪,腦袋砸在了左側的車玻璃上,“嘭”的一聲,血漿和腦漿一齊濺了出來。
柳初愣了一秒,立即將宋玉章按倒了。
二十三師的人也反應了過來,大喊道“有埋伏!”
宋玉章和柳初躲在車椅下方,外頭隨即響起了激烈密集的子彈聲,子彈打在車上“嘭嘭”作響,宋玉章閉著眼睛將柳初抱得死緊,心中不禁升騰起強烈的緊張這是怎么回事?!
二十三師的人也懵了,他們常年在關圖當土皇帝,從來無人敢冒犯,竟然還有人敢沖他們的軍車開槍?不要命了嗎?!
“他媽的,我們是二十三師的,誰他媽不想活了!”
二十三師的人躲在車后大聲吼道。
子彈從林子里射出,像是雨點一般瘋狂地射擊,二十三師的人很快就覺察出了不對勁――他們不朝宋玉章那輛車開槍。
“你媽的,有話好說,要多少錢,咱都有得商量!”
秉持著好漢不吃眼前虧的原則,二十三師的人面對著這顯然有備而來的襲擊舉了白旗。
果然,槍聲停了。
“把槍都扔了――”
林子里傳來一聲大吼。
“行長,這什么意思?”柳初壓低了聲音道。
宋玉章心臟隨著肺腑中的癢意一點點加快了速度,他沒回答柳初,只是悄悄地將槍攥在了手里。
二十三師的人沒扔槍,“兄弟,哪個山頭的?”
“黑云山!”
“當家的是誰?”
“趙天龍!”
“好――”
兩邊互相報了名姓,那就是不要性命,花錢平事了。
二十三師的人把槍扔了出去。
“手槍!”
沒法子,還得繼續(xù)
扔。
等長短槍都扔在空地上,林子里頭竄出個瘦骨嶙峋的小個子,“第二輛車里的,下車!”
二十三師的人大喊道“宋先生,下車吧,沒事兒,他們就是求財,不會把你怎么樣!”
柳初緊張地攥了宋玉章的衣領,“行長!”
“沒事,”宋玉章捏了下他的拳頭,“碰上土匪劫道了?!?
宋玉章人坐了起來,柳初仍是攥著他的衣領,宋玉章拉開了他的手,直接推開了車門。
就在推開車門的一瞬間,同二十三師一齊下車的隨從們掏了榴彈直接往林子里砸了過去。
爆炸聲響起的同時,宋玉章抬手就是一槍,將那小個子打了個對穿,對了二十三師的人怒吼道“還愣著干什么?撿槍,打!”
林子里頭爆炸聲之后響起一片哀嚎,似乎是要沖殺出來,二十三師的人紛而捶地,他媽的外鄉(xiāng)人不懂規(guī)矩!
怎么辦?那就只能打了!
二十三師的人紛紛撲上去抄起家伙就往林子里射擊。
宋玉章則是又“嘭”的關上了車門,躲了回去。
柳初目瞪口呆,沒料到宋玉章還會這樣。
宋玉章攥了發(fā)燙的槍,心臟仍是砰砰亂跳。
幸好他早走準備,怕這些丘八也是靠不住,到這時候只會將人推出來交錢,他們是無所謂,說不準原本就是兵匪一窩,嫌那幾根金條填不飽胃口,他要是落到土匪手里,不知道要糾纏多久,索性還是打,他不信這幫土匪敢真動二十三師的兵,二十三師可是會來尋仇的。
外頭子彈聲漸息,似乎是子彈打光了,二十三師的許久沒正兒八經(jīng)地打過仗了,這一見血,也打出了兇性,殺進了林子。
宋玉章的隨從們已悄然躲到宋玉章的車后援護。
“行長,沒事吧?”
“沒事――”
不知道林子里頭情形如何,宋玉章對外頭人道“上來個人,要會開車的!”
隨從里立刻有人扒了死透的司機扔下車,跳上車坐進車內(nèi)。
“嗖――”很細微的聲音,跳上車的隨從一下從未關的車門中墜了出去。
柳初心中一緊,“行長,有人在高處埋伏射擊!”
一個匪幫竟然還有這樣的高手,宋玉章愣怔之下,忙道“全趴在車底!”
外頭的隨從正匍匐時,高處又射來了冷槍。
宋玉章隔得近,聽得清清楚楚,一連五槍,外頭彌漫開了濃烈的血腥味,瞬間那些隨從就沒了動靜,宋玉章胸口發(fā)悶,他心道“這是要不好了?!?
“行長,行長――”柳初狠命搖了下宋玉章,“我去開車――”他人方要往前跳,手便被宋玉章攥住了,“別過去――”
林子里的聲音似乎也漸漸低了,看樣子是分出了勝負。
“他們出來了!”
柳初掙扎道“我去開車!”
宋玉章攥了他的手不放,“別過去,跑不了,等他們過來再談條件?!?
沒一會兒,外頭便響起了腳步聲。
先前在林子里頭大吼的粗獷聲音在車門外響起,“里頭的貴客,我不要你的命,勞煩繳械,咱們好好談談?!?
到了這個地步,宋玉章也只能向車窗外扔了槍。
“我派個人進來搜身?!?
有個小孩從前座車門進來,爬到了后座,柳初惡狠狠地瞪了他,小孩同樣惡狠狠地沖他一笑,上來便很有經(jīng)驗地將兩人摸了一通,柳初的兩把槍全被他拿走了。
小孩歡歡喜喜地抱著槍出去,“大當家的,他們不老實,還有兩把槍!”
匪首得意地一笑,“干得好!”
“貴客,下車吧,別躲在里頭了,我保證不要你的……”
“命”字還未出口,又是一聲很輕微的“嗖”聲。
那匪首便倒在了地上,同樣的,腦漿血漿直流。
宋玉章聽到了外頭的慘叫聲,很短促,很驚慌,也很快,就像是一瞬間,血腥味更濃了一層。
“行長?”柳初敏銳道,“他們像是死了……黑吃黑?”
宋玉章靜默不,只低聲道“你躲在車里別出來,我出去,他們不像是想要我的命?!?
“不行――”柳初揪了他的衣領,“我先出去,”柳初大吼道“是哪位好漢劫道,我們愿意花錢同各位交個朋友,我來代表我們老板和你們談一談!”
外頭很是安靜,隱隱約約像是又有腳步聲靠近,柳初心一橫,甩了宋玉章的領子便推開了車門。
“嘭――”
柳初仰面倒下了,胸口破了個大洞,溫熱的血濺了宋玉章滿臉,宋玉章本能般地一眨眼,還未來得及產(chǎn)生任何念頭,他的頭發(fā)便被狠狠薅住了,一股大力將他從車里拽了出來。
宋玉章摔在了地上,視線隨著薅起的頭發(fā)上移,他對上了一雙帶笑的眼,“好久不見哪,竹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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