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喊住的喬木回過身，并沒有鄭夫預(yù)想的那副“抓到你了”的表情，有的只是沉靜。仿佛對方真的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我……我不是一個月前看到的?！彼q豫著，說了實話。

之前聽劉焱和鄭虎城的談話，他知道眼前這個小青年，在這家公司似乎很有些成績和地位。

對方說不定能幫他……至少除了對方，整個呼市，他已經(jīng)不知道該找誰了。

“咱們……”他左顧右盼地，不再與對方視線接觸，以緩解自己的壓力，“咱們找個地方坐坐吧，我、我請客?！?

喬木直截了當(dāng)?shù)鼐芙^了：“就在這兒說吧，我朋友還在等我?！?

這一拒絕，讓他更慌了。

“我是兩個多月前……就是兩個多月前，我出車禍了。車子失控撞上了噴泉，鄭虎城當(dāng)場就死了。我沒事兒，就受了點皮肉傷……”

他深吸一口氣，又重重吐了出來：“我怕傷到腦子，或者留下內(nèi)傷，就在醫(yī)院住下了，住了一段時間……就是那時候……看到的。病房里有電視，我就看到了廣告……

“你們公司的招聘廣告，說能讓人快速實現(xiàn)財務(wù)自由，人生、人生贏家……在電視上播的，還是大中午。我當(dāng)時……我從沒見過這種廣告?！?

他搖著頭：“之后我就一直能看到這條廣告。然后，我叫來護(hù)士，讓她看，她說就是一條普通的公司宣傳廣告，什么內(nèi)容都沒有……她還問我要不要叫大夫給看看，拍個腦ct之類的……”

他使勁吞咽著口水：“我一下子就想到……鄭佳雯了，我就知道……猜到你們公司肯定有問題……不是，是不一般……”

“為什么等了一個月才來？”喬木不想聽他斷斷續(xù)續(xù)沒個重點的廢話，直接問道。

“我……”鄭夫很想編個謊話，說什么自己慎重、警惕性高之類的，來表現(xiàn)自己的優(yōu)秀品質(zhì)。

但他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或者說，他不敢說謊，生怕一個謊，就掐滅了自己最后的機(jī)會。

“我害怕……車禍本來就挺嚇人的了。鄭家……突然一家三口就都沒了，我覺得玄乎……我就等。但一直能看到那個廣告，甚至在很多地方，都能看到別的廣告，都是財務(wù)自由、人生贏家那些……”

“為什么不去面試？”喬木打斷對方，“面試項目還是很安全的?！?

“我、我知道……但面試失敗會怎么樣？”

鄭夫盯著他，他卻無動于衷，沒有回答。

面試失敗要清空記憶，這件事兒只能對結(jié)束面試的人說。

見他完全不解釋，和之前鄭佳雯那些同事一樣，鄭夫有些喪氣，又有些多心。

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一切，他也不愿多做停留：“我先走了。”

“?。俊编嵎蛴行┾Р患胺?，連忙問，“你不是要幫我嗎？”

這一問，反而把喬木問住了：“幫你？幫你什么？”

“幫我……”對方一下子噎住了，這才反應(yīng)過來，連忙請求道，“你、你能不能幫我通過面試……”

他聲音越來越小，也知道自己這個請求有多不靠譜，想了想，又補充道：“或者跟我講講……”

“不能?！眴棠竞敛华q豫地拒絕了。

但他還是額外留下了一句話：“離開吧，你干不了我們這行。既然拿了鄭佳雯的撫恤金，就去過正常人的生活吧，就當(dāng)這筆錢是她給你的補償?！?

說完，也不看對方的反應(yīng)，他就徑自離開了。

只留下愕然的鄭夫，呆立在那，最終肩膀頹然地塌了下去。

喬木到停車場時，觀月依然耐心地在車上等他，不過不是坐在副駕駛，而是躺在后排玩手機(jī)。

“忙完了？”女孩坐起身穿上鞋。

“嗯，”他坐進(jìn)駕駛座，系好安全帶，規(guī)劃好導(dǎo)航路線，“問你個事兒，你成為調(diào)查員之前，有沒有瀕臨死亡的經(jīng)歷？”

“??？”女孩放下手機(jī)，一臉茫然，顯然不明白他為什么這么問。

鄭佳雯的丈夫，是第二個……不，是他遇到的第三個，原本沒有天賦，一夜之間就能看到公司廣告的人了。

前兩個，自然就是他的表弟王子豪，與對方的同學(xué)石帥。

他當(dāng)初調(diào)查過，那兩個小家伙看到的廣告就在學(xué)校正門對面的文具店，而且已經(jīng)打出來好幾個月了。

一塊三米多長的滾字屏，很明顯，就掛在招牌下面。

兩人不可能連續(xù)四個月沒注意，有一天突然就一起注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