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兩人，既非朋友，也非敵人，更像是沒有利益沖突地相互合作、相互試探。

當(dāng)然還有對方對他的顧慮與監(jiān)視。

他自然不會忘記，兩人正式“交往”的，是對方提出的一個建議：對方承諾不用任何違法手段查他，而且他有任何疑問，都可以找對方，用自己的秘密作為交換。

也就是說，對方愿意以自己違規(guī)泄密為代價，換取他身上的秘密。

這項交易，他從未用過。

半晌，唐蒙開口：“我們之間的協(xié)議，不是這樣的。”

“我知道，是秘密換秘密，不是行動換秘密，”喬木很平靜，“所以，我愿意付出更多，你可以開價?！?

那邊徹底沒聲音了。

封讓則死死盯著喬木，好奇心爆棚，抓心撓肝的。

他原本也和高會領(lǐng)導(dǎo)與總部p10一樣，認(rèn)為喬木是唐蒙慧眼識珠提前收下的馬仔，只是年少輕狂，不太服帖。

現(xiàn)在看來，他們都搞錯了。唐蒙辯解的話竟然是真的，這兩人的關(guān)系，遠(yuǎn)沒有外界揣測的那么親密，倒像是普通的利益交換、相互利用。

許久，唐蒙才再次開口：“你確定？那個靈魂有那么特殊？”

“一點都不特殊，”喬木并不隱瞞，“我在這里的朋友非常少，除了范鴻和興趣小組那四位，就只剩下韓啟生和衛(wèi)怡了。我很珍惜他們。”

韓啟生和衛(wèi)怡比前面那五位還更特殊一些，因為他們?nèi)齻€真的過命。

尤其是韓胖子，面對公司最有權(quán)勢的p10，毫不猶豫站在他這邊，和對方成了死仇。

這份恩情，已經(jīng)不是還不還的事兒了，他這輩子都承了。

電話那頭，萬里之外的唐蒙是真的猶豫了。

他本不該猶豫的，因為這事兒不是他們兩人的私事。按對方的要求，其實是會損害公司乃至行業(yè)的利益。

“你知道的，我原本的計劃，是讓那個未共體，至少是公司高層中的未共體成員，暴露出來。如果我答應(yīng)你，這個計劃就徹底泡湯了。我不僅什么都撈不著，還會被那個組織惦記上。公司的利益也會受損……”

喬木沒有接話，只是聽著，沉默著，等對方做決定，等對方開價。

封讓則看著眼前這個青年。

他輕聲問周圍的靈魂：“你們有沒有覺得，他剛才說那話時，特別……帥？”

正在熱議這場電話會議的靈魂們，雞啄米似地連連點頭。

唐蒙說著說著，也不說了。

封讓肯定會覺得喬木口中的“這里”是指公司，但他知道對方指的，是這個世界。

對方在這個世界兩年，建立的羈絆，真的乏善可陳。

別說愛情了，據(jù)他觀察，親情也是一點都沒有的。對方對“父母”和母親那邊一大家子人的付出，更多應(yīng)該是源自對那對老夫婦的感激之情。

這不是一個好消息，于他，于公司，于國家，于這個世界。

畢竟對方已經(jīng)證明自己的價值了，這個世界上絕不可能有人取代的價值。

他可不會像公司其他領(lǐng)導(dǎo)那樣，下意識覺得喬木和其他調(diào)查員一樣離不開公司，一輩子都要依附于公司……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現(xiàn)在要衡量的，不是暴露未共體和給天才員工幫忙這兩件事。

而是暴露未共體和讓喬木對公司、對這個世界更有歸屬感。

當(dāng)然，還要加上他的個人安危。

唐蒙沒有思維宮殿，他的思考時間是與地球時間同步的。

幾分鐘后，他才再次開口：“協(xié)議不是這樣的，我不會為了這種私事修改我們之間的協(xié)議……”

喬木的心沉了下去。

那邊的封讓，和滿屋子的靈魂，也面露不忍，甚至憤憤不平地譴責(zé)萬里之外的那位p11。

“……我要一份新的協(xié)議，一份非?？量痰膮f(xié)議。”

“你說?！彼麤]有絲毫猶豫。

“喬工，”唐蒙沒再稱呼他為“工”，“你遲早會知曉這個世界、這個行業(yè)的秘密。這一次，我?guī)湍悖梢?，但這會讓公司、行業(yè)、世界，承受巨大的損失，會讓我本人和我的家人，也陷入危險之中?！?

“所以，我要你的一個承諾，一個誓。無論這個世界的真相如何，無論你的未來如何，你都不會做出任何傷害這個世界的事情，也不會對這類事情坐視不理?！?

這是一個非常寬泛的要求，寬泛到哪怕是動用超自然力量建立契約，也會有多到驚人的漏洞，也幾乎不會有任何約束力。

甚至它本身就很讓聽者摸不著頭腦，例如封讓和現(xiàn)場的幾十個靈魂。

但喬木知道唐蒙在說什么。

“好，我發(fā)誓，以我最珍視的一切。”他非常認(rèn)真，心中沒有補(bǔ)充任何小九九。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