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文中從洗手間出來，回到客廳，二樓就探出一個黑人的腦袋：“血蠱，你的手機剛才一直在響?！?

“多謝，幫我扔下來。”他接過橫躺在沙發(fā)上的白人扔過來的一聽啤酒，坐在單人沙發(fā)上。

很快，黑人去而復(fù)返，將手機準(zhǔn)確地拋入他懷中。

他看著七八個未接來電的記錄，皺起了眉頭。

是一個普通的號碼，沒有備注，但他對這個號碼的主人很熟悉。

那是卡佩家族一名頗有地位的長老，被他用自己的血液控制住了，大概可以算是他的暗子，不過他之前沒覺得能有什么用，就是單純地留著而已。

這個時候給他打電話？

他起身向后門走去，察覺到那個白人的目光，他晃了晃手機：“同事，不知道什么事兒，應(yīng)該是遇到麻煩了?！?

“就是那個自以為是的刺頭？你真不該理會他，”白人笑道，“這種新人，總要為自己的無知和傲慢付出代價，才能學(xué)會該怎么在這種情況下生存?！?

汪文中笑了笑沒說話，白人也不再關(guān)注，重新看起電視。

項目世界，尤其是這類當(dāng)代項目，最吸引調(diào)查員的，就是現(xiàn)實世界中完全接觸不到的豐富文藝作品。

汪文中打開后門走出房間，還特意回頭看了看，見沒人跟出來，才站在門口撥了回去。

電話還沒接通，一輛警車，已經(jīng)閃著警燈從社區(qū)的街道上緩緩開過。副駕駛的警察還降下車窗，打量了他片刻。他也只是坦然地站在那里，亮了亮手上的手機，示意自己在打電話。

那警察也沒說什么，友善地朝他點點頭，車就開過去了。這個社區(qū)都是富人和上層白領(lǐng)，警力充沛，他也沒在意。

第一次沒人接，他等了兩分鐘，正要再打過去，電話就響了。是對方主動打了過來。

他立刻按下接聽鍵，將手機湊到耳邊。

“汪？”對面的語氣非常倨傲，仿佛是在和某個手下通話，這讓他知道，對方身邊有別人。

“是我，大人，”他用恭敬的語氣接話，“我很抱歉……”

“好了，”對方直接打斷他的演戲，“你那邊情況如何？”

他愣了一下，有些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但對方也清楚，沒給他回答的時間：“幫我盯住安德烈，他敢喝酒，就替我打斷他的胳膊！”

“好的，沒問題，我保證！”他連忙接話。

對方繼續(xù)用抱怨的語氣說道：“那家伙別的都好，就是喜歡不分場合喝酒、發(fā)酒瘋。他要是敢喝酒誤事，耽誤了今晚的行動，我親手摘掉他的腦袋！”

行動？汪文中立刻謹(jǐn)慎起來，但嘴上一刻不停地用卑微的語氣應(yīng)和著對方。

“替我把話傳下去：今晚的行動非常重要，這么多家族聚在一起，誰要是敢讓卡佩之名蒙塵，我保證，會讓他生不如死！”

他又應(yīng)和了幾句，那邊就掛斷了電話。

看著黑屏的手機，汪文中的心，劇烈跳動起來。

他正要轉(zhuǎn)身回屋，遠(yuǎn)處，又隱約傳來幾聲槍響。

今晚的治安，是不是不太正常？他也不確定，因為他只來了幾天。

回到客廳，他立刻問那個白人調(diào)查員：“今晚是不是不太對勁？”

對方瞥了他一眼：“為什么？”

“這才幾點？光我聽到的槍聲，就有三四次了。外面警車巡邏的頻率也比之前高?！币溃麄冞@里可是富裕的社區(qū)，平日里見個賊都難，更別說槍聲了。

“我沒覺得，”對方隨口說道，“黑幫火并而已。”

說完，他又笑道：“哦，我想起來了，你們中國禁槍。不習(xí)慣了？”

他看對方完全沒有任何重視的意思，猶豫著要不要向?qū)Ψ酵嘎蹲约哼@張底牌。

思慮再三，他決定再等等。

畢竟這次合作之前，他們互相完全不認(rèn)識，根本就是陌生人。

“我還是不舒服，”他故意搖頭道，“我給獵頭者打個電話問問吧?！?

“隨你。”白人懶洋洋地回了句，就不再搭理他。

他又重新穿過走廊，出了后門，調(diào)出獵頭者的號碼，撥了過去。

獵頭者既是這個項目的主持人，也是這次行動的總指揮。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你好？是哪位？”

“是我，血蠱。”

“誰？”

汪文中的話頭止住了。

他停頓片刻：“是獵頭者嗎？怎么游戲里沒看到你？你今晚來嗎？”

“你打錯了?！?

“??？哦，抱歉?！?

對方掛斷后，他撓了撓頭，又撥過去。

“你好，這里是布拉克家，我們不在……”

汪文中再次掛斷電話。

第三次撥過去，這一次，是某位律師的呼叫轉(zhuǎn)移。

出事了！他立刻斷定，正要轉(zhuǎn)身回屋，遠(yuǎn)處的警鈴聲，突然消失了。

不是越來越低，最終消失，而是戛然而止，被人關(guān)掉了。

汪文中去拉門的手，僵住了。只是一瞬間的猶豫，他扭頭朝街道對面的宅子跑去。

不過他沒有進(jìn)入那些亮著燈拉著窗簾，明顯有人的房屋，而是從兩個房屋之間的通道穿過去。

連續(xù)穿過三條街，那里有一家餐廳，他停下來穩(wěn)住呼吸，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平靜地走了進(jìn)去，找了一張角落里靠窗的空桌子坐下，看起了菜單，絲毫不在意自己忘帶錢了。

幾分鐘后，幾條街外，傳來一聲不大的爆炸聲，立刻吸引了餐廳中所有人的注意。

那里，正是他來的方向。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此時是晚上十點零一。

……

東北54號街，一個女人漂浮在距地面一米多高的半空中，在無風(fēng)的街道上，她的長發(fā)卻被無形的氣流高高揚起。

她的眼瞳中泛著金色的光芒，在身體兩側(cè)向上攤開的掌心中，兩團(tuán)火焰熊熊燃燒。

她的周圍，數(shù)十只吸血鬼，眼睛泛著深紅的光芒，向她發(fā)起一次又一次沖鋒。

但他們只要接近到對方十五米范圍內(nèi)，身上就會燃起熊熊烈焰，并在烈火焚身的痛苦中，失去繼續(xù)突進(jìn)的能力與勇氣，直到將身上的火焰熄滅，才得以喘息。

但雙方都很清楚，只靠這股奇怪的火，是無法殺死吸血鬼的。那個單槍匹馬的女人，也一直在焦急地瞥向旁邊的建筑，似乎在等待什么。

“砰！”一聲槍響，女人甚至都沒反應(yīng)過來，她的面前，一面如玻璃般的透明六邊形浮現(xiàn)，擋住了彈頭。同時，女人脖子上的吊墜，也閃過一道不易察覺的藍(lán)光。

場面一時陷入了僵持，雙方都拿對方?jīng)]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