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工!喬哥!喬叔!這話可不興亂說??!”顏其平嚇得連連后退,“這要是讓別有用心者聽到了,我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那兩篇造謠帖和那個舉報視頻的威力,你又不是不知道……”
“哦,對哦,還有那兩篇帖子,我差點給忘了。”喬木點點頭。
他隨即好奇道:“那兩篇帖子是誰的手筆?你的?還是你背后那人的?反應(yīng)夠快的,殺我的計劃剛落空,就立刻想到造謠中傷。是提前準備的b計劃,還是臨場決策?”
顏其平表情很僵,苦笑著:“喬工,別詐我了,真的不是我。我一心奔著p10去,和你能有什么仇怨,要這么對付你?”
“我知道不是你,你沒那個膽量,敢把總部p10和p11牽扯進去,”喬木平靜道,“尤其是還在謀劃晉級p10的階段,你是不會去輕易得罪唐蒙的?!?
顏其平剛松了口氣,要笑著含混過去,就聽對方說:“所以,我要你幕后之人的身份。給我他的身份,咱們就清了。不然,你就替他受著?!?
喬木說得輕描淡寫,顏其平聽得毛骨悚然。
他強忍著沒讓自己暴跳如雷,只是表情苦澀:“喬工,這個誤會太深了,真的……”
“今天是周三,到下周一吧,”喬木打斷他,“下周一下班之前,給我我要的答復。”
他不再給對方說話的機會,直接進了電梯。
顏其平平日里表現(xiàn)很好,就連范鴻都覺得這個人如果不是立場的原因,是值得一交的。
他在省部沒什么勢力,更多是借勢而起、順勢而為。
據(jù)說還是因為跟了個好面試官,得到了很多幫助,順順利利一路來到p9。
然后以p9的身份成了龔榮的得力干將。之后就憑借龔榮的全力支持,獲得了在兩大事業(yè)部和胡磊平等對話的資格。
而且這位不僅擅長借勢,還很擅長避險。
龔榮島臺可以說是摧枯拉朽??伤麉s絲毫不受影響。
這個表現(xiàn),想來胡磊的事情,也波及不到他。
這是個聰明人,而且是不惹人討厭的聰明人。
他和喬木首次合作,所有人都知道胡磊要收拾喬木,偏偏他上來就和喬木一組,帶著喬木完成了必選任務(wù),還給喬木介紹了一大堆注意事項,甚至還有從中勸和的意思。
喬木當時是真的信了,真的打算賣他一個面子。
如果不是有生命縛誓者的祝福,輕信對方的他,一路降妖除魔,將自己消耗一空,肯定要栽個大跟頭。
就算保住性命,也不可能將困獸小隊盡數(shù)滅口,所有底牌都會被曝光。
這家伙藏得并不深,卻很巧妙,讓他完全沒有懷疑過對方。
直到他反復推敲之下,注意到了那場戰(zhàn)斗中的一個疑點:那個沙特人“重壓”,對方的出現(xiàn),實在太違和了。
首先,俄國人對他的出現(xiàn)事先并不知情,他一定是臨時被找來的。
那策劃者一定是當時項目中的那幾位。
其次,敵人不是不能有后援,但這個后援來得莫名其妙。
對方的能力,既不克制他,也不和困獸小隊互補,找來干嘛?
意識到這一點后,他仔細回顧了戰(zhàn)斗的全過程,尤其是重壓出現(xiàn)后的記憶。
對方主動透露關(guān)于他的情報,認為他的速度很快,而且有比瞬步更快的手段。
對方的能力,增加重力,看上去也是為了“克制喬木的速度優(yōu)勢”。
他的速度很快?他怎么不知道?
重壓的這個認知,一定是雇主告訴他的。誰會這么認為?
他找出了所有自己與其他調(diào)查員戰(zhàn)斗,或當著其他調(diào)查員的面戰(zhàn)斗的記憶。
要么是劃水,要么是始解遠程攻擊,根本沒展現(xiàn)過瞬步之外的速度優(yōu)勢。
只有一處,那是他看到那段記憶之前,自己都沒想到過的巧合。
他和顏其平去執(zhí)行必選任務(wù),他截殺任務(wù)目標時,他搶在顏其平追上來之前,砍掉了目標的腦袋。
之后顏其平問他怎么做到的,他隨口糊弄了一句“我速度很快”。
顏其平顯然知道那不是瞬步,還想試探,他沒搭理對方。
這是唯一的疑點,甚至都算不上證據(jù)。
但疑點一旦產(chǎn)生,心中一旦有了一個懷疑對象,很多事情,很多想不通的事情,就能對號入座了,很多調(diào)查也能有的放矢了。
……
顏其平一臉的“你聽我解釋啊”,但最終也沒去攔喬木,只能苦笑著任由電梯門切斷了他的視線。
直到電梯樓層從5變成了1,他還在一臉無奈地苦笑搖頭。
直到電梯樓層變成-2,并聽到了電梯井中清脆的一聲“叮”,他臉上的笑容才消失無蹤。
他轉(zhuǎn)身離開電梯門,走到走廊盡頭,那邊是師耀強的辦公室,現(xiàn)在空無一人。
他掏出手機,撥通一個電話,等了好一陣子,電話才被接起。
“我剛下飛機你電話就進來了,”對面的人笑道,“我都懷疑你是不是監(jiān)視我。”
“胡磊涉嫌買兇殺人,被停職了,”他沒理會對方的玩笑,直奔主題,“喬木懷疑我了……”
猶豫了一下,他直接改口:“他篤定是我了,但我不知道哪里出了問題。他要你的身份,期限是下周一下班前。”
“哪里不會出問題呢?”對面的人仿佛一點都不在意這件事,“出問題才是人生常態(tài),世間哪有什么萬全?何況面對的是一個有完全記憶的人?!?
“現(xiàn)在怎么辦?”顏其平一點都不想聽對方講大道理。
“怎么辦?”對方輕笑,“你還怕他不成?”
顏其平沉默片刻,輕聲說道:“胡磊倒下前,我確實不怕。”
對面也沉默了,只剩下機場大廳的廣播聲隱約可聞。
半晌后,電話中傳出聲音:“監(jiān)察部不是傻子,早就找到我了,只是沒證據(jù)不好動我。就算張世光要控制局面,也攔不住下面有人想曲線救國,向他靠攏?!?
那人輕嘆一聲:“暴露是遲早的事,我不是早就提醒過你了嗎?”
顏其平抿了抿嘴,將想說的話壓在心底,只是問:“那接下來怎么辦?”
“等,等他出手?!?
“等?”顏其平的音量陡然拔高幾分,他立刻警惕環(huán)顧四周,壓低聲音,“等他像收拾胡磊一樣收拾我?!”
“不做不錯,多做多錯。那個胡磊就是做得太多,錯得太多,”對面的語氣,頗有幾分恨鐵不成鋼,“你什么都不做,他就拿不到你的把柄。他做得越多,就越會露出破綻,那就是我們的機會!”
“說得好聽!說白了還是之前的行動都失敗了,現(xiàn)在只能被動防守!”顏其平有些賭氣,“真不明白你為什么非要和他過不去!”
“都失敗了?人造天才的話題消失了?胡磊應(yīng)付不了這種事情,他就能應(yīng)付?”對面冷哼一聲,“春播夏耕,也要等到秋天才能收獲。多點耐心吧,年輕人?!?
顏其平也不好再說什么,嗯嗯了幾聲,就把電話掛掉了。
下一秒,電梯口到他面前的樓道中,猛地燃起一條長長的火焰。
烈焰熊熊燃燒,幾秒后,警鈴大鎮(zhèn),消防噴頭也紛紛噴水。
顏其平閃身進入師耀強辦公室,沒有關(guān)門,而是死死盯著外面。
直到火焰熄滅,他也什么都沒注意到。
‘是錯覺嗎?’他眉頭緊蹙,一時難以確認。
與此同時,地下二層,電梯門旁,喬木聽著消防警鈴的聲音,若有所思。
很快,一個人,竟直接從緊閉的電梯井門中穿了出來。
那是一個身著警服的中年白人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