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木完全不理解,明明是強化在自己身上的門門果實,為什么斬魄刀用得比自己還熟練。
雖說天賦各有不同,但這差距也太大了吧?
列車疾馳的鋼軌、爆破坍塌的危樓、烈焰熊熊的鐵水、炮火震天的戰(zhàn)場……
狼狽不堪的喬木,在一次被扔進液壓機里后,就用掉了刀鞘上附帶的生命縛誓者的祝福。之后他基本都是靠替身娃娃硬撐著。
但上一次和生命之水的戰(zhàn)斗,他的替身娃娃就已經(jīng)損壞得不成樣子了,基本成了滿身裂口的人彘娃娃?,F(xiàn)在,他甚至都不敢想象替身娃娃是一副什么模樣。
他不是沒試過對碎星河出手,但正如對方所,對方的空間能力,遠在他之上。
對方明明就站在他面前,他的始解,卻依然如同之前矮幾上的茶杯一樣,根本碰不到對方。
咫尺天涯,原來是這個意思……
他已經(jīng)數(shù)不清自己去過多少要命的地方了。這一次,他摔進了火災(zāi)現(xiàn)場。
跌落地面的瞬間,火舌就舔過他的身體,前一刻才被他擠開的濃煙,立刻匯聚過來,將他的眼耳口鼻,糊了個嚴嚴實實。
強忍著咳嗽感努力閉著氣,他立刻雙手一畫,開了個空間門。
即使早就知道碎星河能奪取空間門的控制權(quán),決定他的下一處目的地,但他依然沒有絲毫猶豫,一頭栽了進去。
不,與其說是他主動進去的,不如說,他是被吸進去的。
一同吸進去的,還有周圍的濃煙、火焰和亂七八糟的物品。
以及熱量……
人還沒徹底過去,喬木就感覺到了刺骨的寒冷,仿佛要在瞬間將他凍成冰棍一般。
體內(nèi)的熱量以驚人的速度流失著,與此同時,一股力量由內(nèi)而外地沖撞著他的每一寸肉體。
劇烈的痛苦中,他感覺自己下一秒就會爆體而亡。
他毫不猶豫地再次激活替身娃娃,一只眼睛艱難地睜開一條縫。瞬間,頭皮發(fā)麻。
他的對面,是地球!
他被扔到外太空了!
狗日的!
在替身娃娃的保護下,迅速恢復(fù)知覺的雙手立刻在身前畫了個圈。但下一秒,他就僵住了。
空間門的對面,還是外太空!
他有些僵硬地看向前方不遠處,一臉得意的碎星河。
對方的嘴巴嗡動,但此刻的他,聽不到一絲聲音。對方也意識到這一點了,有些意興闌珊地閉上了嘴,來到他面前,一只手貼在他的耳朵上。
這一次,他隱約聽懂了對方的話:
“你可以等替身娃娃耗盡再拼命,也可以現(xiàn)在就拼命?!?
喬木愕然,這一次,面對真的近在咫尺的對方,他沒再生出別的念頭。
他又試了兩次,每次開啟的空間門,對面都不是他想去的地方,依舊是外太空。
他也就此明白了對方的用意:他對門門果實的掌控必須超過對方,才有資格活下去。
他本能地深吸一口氣,卻立刻反應(yīng)過來:這里是外太空,他沒辦法呼吸。他現(xiàn)在還沒缺氧,完全是替身娃娃在替他承擔(dān)身體的一切傷害與痛苦。
關(guān)閉替身娃娃的瞬間,鼓脹、冰冷、窒息、眩暈、抽搐……一切痛苦的感覺,如潮水般襲來,頃刻間就淹沒了他。
他努力維持專注,以前所未有的認真,在太空中畫了個圈。
圈的對面,依然是點綴著星光的漆黑。
思維宮殿中,喬木仔細回憶著第一次使用門門果實和始解的感覺。
惡魔果實,是一種“隨念而動”的能力,除了大量的練習(xí)、總結(jié),熟能生巧,他并不知道該怎么在短期內(nèi)突飛猛進。
在他看來,這玩意兒也不是能接受信念加持的能力。
毫無思路之下,他只能一點點摸索。
但每一次摸索,換來的都只是失敗。沒有任何經(jīng)驗,一絲都沒有。
非要說的話,唯一的經(jīng)驗就是“這么做行不通”。
但怎么做才行得通?
一次次失敗后,他越來越煩躁了,甚至想讓對方提點他一二??傄袀€技巧吧?
不知多少次從思維宮殿脫離,還沒來得及再次嘗試,他就愕然發(fā)現(xiàn),不斷積累的痛苦感覺,竟然如退潮般,急速退去。
這是……突破了?
緊接著他就反應(yīng)過來:自己竟然潛意識地激活了替身娃娃!
他下意識看向碎星河,對方明燦燦的雙眸中,此刻滿是譏諷。一時間,喬木只感覺臉上熱辣辣的,不知是不是寒冷退去的原因。
他咬緊牙關(guān),從身上取出替身娃娃,關(guān)掉的瞬間,隨手丟給對方。
豁出去了!
痛苦卷土重來。替身娃娃又幫他緩和了片刻,但這種好事,接下來就再也沒有了。
不再浪費時間,他繼續(xù)努力嘗試。
一次又一次,無論他怎么開啟空間門,對面,都是同樣冰冷的外太空。
幾次之后,他的身體,已經(jīng)幾乎完全失去知覺了。裸露在外的皮膚上,也滿是奇怪的水泡與褶皺,不知是凍傷還是輻射。
碎星河就在一旁冷漠地看著自己的持有者,在生與死的邊緣瘋狂掙扎。
仿佛對方的死活,都與他無關(guān)。
事實也是如此:他還能維持具象化兩天時間,足夠他在對方死亡后,拿走斬魄刀,去為自己尋找一個新的主人了。
空間系的能力,他相信,沒有一個死神甘心錯過。
但前提是,這一任主人,得先死掉。
這也算是他身為斬魄刀的職業(yè)道德與自我修養(yǎng)。
他的主人,實在太讓人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