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杰奎琳·伍德的見面，比他們預(yù)期的要好很多。

對方已經(jīng)年近七十，被他們從床上叫醒后，不僅沒有生氣，反而邀請他們進(jìn)屋坐一坐。

聽了他們近乎瘋狂的說法后，對方既沒有表現(xiàn)出恐懼或惱怒，也沒有輕易相信他們。

“咖啡？熱茶？”老婦人一邊在廚房忙碌，一邊探出頭詢問，“這個時間，我建議還是來一杯熱牛奶。這樣你們回去后，倒在床上就能睡個好覺?！?

“女士，”希瑞克耐心地勸說，“我以我的人格擔(dān)保，我沒有在胡亂語！”

“這次事件已經(jīng)死了太多人了，此刻的您很可能也身處陷阱！

“我發(fā)誓，我們一定會查清真相。但在此之前，我希望您能夠和其他人一樣，接受我們的保護(hù)?！?

“哦，你無需發(fā)誓，我的孩子，”老婦人一手一杯熱牛奶走了出來，“我相信你的正義感?！?

“那您愿意和我們一起走嗎？”希瑞克看到了希望，連忙問道。

老婦人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將牛奶放到他們面前，自己坐在搖椅上，微笑著打量著他們。

希瑞克的心，漸漸沉了下去。

果然，過了一陣子，對方開口了。

“二十五年前，我失去了我的摯愛，但我還有一個可愛的女兒?！?

說著，她從一旁的矮幾上拿起一個擺臺，遞給希瑞克。

泛黃的黑白照片中，是一位懷抱三四歲女孩的年輕淑女，她的身旁，則是一位瘦高的穿著軍裝的年輕男子。

兩人對著鏡頭，分別露出靦腆和開心的笑。

“十年前，我的女兒去了巴黎，在那里逐漸擁有了屬于她自己的事業(yè)和家庭。

“但我并不難過，因為我每年都會去探望她們，小薩沙每年暑假還會來住上一個月。哦，她是我的天使。”

說到此處，她甚至輕輕地捂住自己的心口，臉上露出了無比的幸福。

“三年前，我失去了諾比——一條十八歲的德州牧羊犬。它走得很安詳，沒有絲毫痛苦。

“那之后，他們都勸我再養(yǎng)一條狗，或者一只貓，但我拒絕了?！?

“牛奶？”她將喬木面前的牛奶向他推了推，喬木連忙將牛奶接起來，喝了一口。

“不客氣?！彼瘑棠菊{(diào)皮地眨了眨眼，這才又回歸正題。

“我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蒼老、虛弱。我擔(dān)心自己離開后，它們會難過；搬去巴黎后，它們會不習(xí)慣。

“所以這三年，我一直是迥然一身，除了每天早晨，社區(qū)的義工會來小坐片刻?！?

她的臉上，重新浮現(xiàn)出微笑。

“但我怡然自得。我會整理家務(wù)、修剪草坪，自己去買菜、做飯。然后在院子里曬太陽，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嬉戲玩耍的孩子，時不時逗一逗鄰居家的狗?！?

她平靜對希瑞克說：“探員先生，這樣的人生，我已經(jīng)很滿足了，沒有什么遺憾了?！?

“死亡？哦，對我而，那根本不是問題。”她發(fā)出了吃吃地笑。

“唯一的問題就是，看在我每周都去教堂的份兒上，希望它別讓我太遭罪，也別把房子搞得一團(tuán)糟?！?

……

兩人最終沒能說服任何人。

在返回住所的路上，希瑞克從警用無線電中收到了來自同事的消息：

艾倫·沃洛，那個孕婦，死了。

死因初步斷定是觸電。

周圍的鄰居指正死者生前最后見過的人就是他，所以他必須回局里解釋此事。

喬木只好下車，一邊往住所的方向走，一邊試著打車。

走了沒多久，他又接到了來自薩姆的電話。

p·j·伯恩也遭遇意外。

他下樓扔那些收拾好的垃圾時，謹(jǐn)慎地沒坐電梯，而是走樓梯。

結(jié)果垃圾袋中食用油滲漏，導(dǎo)致他腳下打滑，從樓梯上摔了下去。

要不是察覺到一些預(yù)兆的艾利克斯追了出去，及時拽了他一把，看那個摔落的姿勢，他可能會直接扭斷脖子。

但按他的說法，正是因為聽到了艾利克斯的大喊大叫，他才轉(zhuǎn)身回頭。否則正常下樓，是不會踩到落在身后的食用油的。

不過真正讓他們心驚的，還是食用油滲漏本身。

他們沒敢再去刨垃圾，但莫麗發(fā)誓，她把瓶蓋擰緊了，因為擔(dān)心滲漏，還特意檢查了一番。

袋子里都是一些瓶瓶罐罐，根本不可能戳破塑料桶，這件事也就成了未解之謎。

不過喬木也得以確認(rèn)了剩下這些人的襲擊順序，杰奎琳·伍德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