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瞥了眼大哥,繼續(xù)對大姐說好男人怎么可能連這種錢都不舍得給老婆花?你老公挺好的,都愿意陪你一起來,肯定不是那種一毛不拔的下頭男,對吧?
我跟你講,我有好幾位常客,每次來都是老公陪著,一充值就是三五萬甚至十幾萬。老公看她們的眼神就是寵愛和欣賞。
那幾位客戶,都不用開口說話,往那一站,那個氣質(zhì)就和別人不一樣,光彩奪目!
那才是被老公寵著的女人才有的樣子!
今天早晨還有一位過來,又做了一次三萬五的熱瑪吉。
緊接著她扭頭對坐在一旁的助理說:“就是徐姐,你還有印象嗎?”
那助力立刻點頭:“記得,今天是我招待的。她那個皮膚……哎呀!五十多歲的人了,皮膚比我都好!看著都羨慕!”
喬木站在門口心中吐槽:徐姐?誰???你今天還沒開張呢吧?
一旁的大哥臉都黑了,大姐也是一臉的尷尬。老師依然死死拽著她的手,嘴里一刻不停地叨叨叨。
又說了好半天,口干舌燥停下來喝水的她,似乎才注意到兩人身后等了半天的喬木,立刻不滿地說:“杵在那兒干嘛?木頭嗎?還不給客人拿點水果和小吃?”
大姐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們不吃。”
喬木也沒說拿也沒說不拿,在兩位客人身后,對著老師露出陽光的笑容:“老師,我剛簽了合同。這位大姐姐我來接待吧。您今天忙了一早晨,午飯都沒顧得上,您休息一會兒?”
老師本能地想要拒絕。
這對夫妻連她那么明顯的pua都咬牙忍住的時候,她心里就有譜了。
充值三萬對方肯定不會做這個袁大頭,但那只是個價格錨點,她有信心讓對方今天買下8999的海菲秀套餐,至少也能讓對方買下一套5899的海菲秀+水光針+光子嫩膚的體驗套餐。
這三個項目要分三次做,對方至少還要來兩次,她有足夠的時間把擠海綿變成泄洪。
可以說,對方已經(jīng)是夾到嘴邊的肉了。
一個剛進入試用期的菜鳥,還想跟我這兒搶食?
但這個年輕助力那閃耀的笑容令她愣住了:這還是對方和她相處一周以來,第一次露出如此真實不帶敷衍的笑。
幾天前,倉庫中,對方脫下被泄露精華液弄臟的上衣后,露出的身材,又一次浮現(xiàn)在她眼前。
一瞬間,她的呼吸竟有些急促起來,感覺心里癢癢的。
這個價位的“肉”,提成對她來說頗為雞肋。但她真正在乎的,其實是后續(xù)的細水長流。
這個月五千,下個月八千,只要見面次數(shù)多了,成功洗腦……不對,是教育消費者,提成一年下來也是很可觀的。
但人活一世,不可能只考慮錢的事情,還要飽暖思淫欲。
像眼前這塊小鮮肉,和電視里那些肯定比不了,但在她的圈子里,也是稀罕物件兒了。
要是能用幾個小客戶搞定對方,自己的生活一定會相當解壓,而且比花錢購買服務實惠多了。
想到此處,她也顧不上眼前的客戶和旁邊的助理,對喬木露出一個自認為最是嫵媚的笑容。
“那行,你給客人好好介紹一下咱們的技術(shù)和服務優(yōu)勢,我這邊還有幾位客戶的臻享診療方案要做?!?
臻享診療方案?咱院有那玩意兒?喬木心中繼續(xù)吐槽,聽話地拽過一把凳子坐在大姐面前。
那對夫婦似乎是有趁機告辭的打算,卻又說不出口。喬木這一坐下,他們僅存的機會也一閃而逝,臉上一陣遮擋不住的失望。
喬木對對方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大姐,醫(yī)美項目有很多,各有各的作用,肯定不可能一次性把所有項目都做了,更不可能一口氣把所有問題都解決了。您現(xiàn)在有沒有個想法,就是想優(yōu)先解決什么問題?”
大姐張了張嘴,猶豫了片刻,才說:“我也不懂這些,就是覺得皮膚不好,想著改善一下?!?
這話說的,和“我是肥羊,專程來挨宰”,沒什么區(qū)別。
喬木心中感慨:難怪你倆被一個小了一輪的娘兒們騎著脖子欺負。
換成是他,一句“我想年內(nèi)恢復到二十歲的皮膚狀態(tài),錢肯定能行,就看你行不行?”就能將那娘兒們憋個半死。
他轉(zhuǎn)過身仔細看投屏上大姐的皮膚檢測圖,一張張看過去:“您應該沒有護膚的習慣吧?”
大姐的皮膚狀態(tài)非常差:痤瘡、痘印、色沉、暗沉、蠟黃、痘坑、皺紋、毛孔粗大……除了皮炎,一個人能擁有的不良皮膚狀態(tài),她都集齊了。
“……我一直在護膚,十多年了……”大姐沉默了好久,才低聲說道,語氣略顯難堪。
大哥看不下去了,直接插進來:“她那堆瓶瓶罐罐和面膜,衛(wèi)生間都擱不下了,還得專門買個柜子存放?!?
這答案完全出乎喬木的預料:“能說說您常用的牌子嗎?”
一連串名字脫口而出,看得出大姐是它們的忠實消費者,早已爛熟于心。
喬木不熟悉這個世界的品牌,扭頭看向兩位同事,兩個同事也是半臉愕然半臉茫然??吹竭@個表情,喬木心下了然,知道對方是什么情況了。
大哥顯然也知道是什么情況:“她有個好姐妹,一開始是開美容院的,后來在神燈朋友圈賣護膚品的。她一直跟那人買,買了一大堆,用了好多年,也沒見有什么效果?!?
說完他不滿地瞪了妻子一眼:“我是實在看不下去了,說了她幾百次,她就是不聽。我就直接帶她過來,聽聽專業(yè)人士的意見?!?
身后兩位同事聽了,很夸張地連連點頭。
這個時候,喬木應該一臉羨慕地對大姐說你老公真是太好了,羨慕死我了。借著老師剛剛pua的東風,使勁給大哥戴高帽,讓他心花怒放,之后談錢就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但他沒有任何表示,繼續(xù)說:“大姐我跟您說,護膚品這個東西,大牌子不一定好用,但神燈上個人代理的那些牌子,一定都不好用。我就這么跟您說,個人代理在神燈群或朋友圈賣的產(chǎn)品,都涉嫌非法集資,是在打法律擦邊球。正經(jīng)的牌子,沒有會這么做的?!?
大姐似乎想要反駁他,維護自己十多年來的認知與友誼,但喬木不是來和她辯論的,自然不會給她機會醞釀發(fā)。
“您用的產(chǎn)品但凡有那么點作用,您的皮膚也不會是現(xiàn)在這個狀態(tài)了,對吧?”
大姐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頹然地沒有說話,畢竟事實勝于雄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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