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京樂春水這種能察覺到危機將至的人，可以說鳳毛麟角。

“中央四十六室有意批準擴大與自治域的貿(mào)易規(guī)模，”對方知道喬木的習慣，也不客套，更不遮掩，直接開門見山，“他們想知道自治域愿意為此付出什么。”

這話說得京樂春水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明明是有求于人家，偏偏要裝出一副“我在施舍你”的虛偽嘴臉，把別人當傻子。昨天他向浮竹抱怨此事時，都能從摯友眼中看到對自己的同情。

堂堂千年死神、百年隊長，卻不得不攬下這種活計，確實丟人現(xiàn)眼。

果不其然，喬木只是嗤笑一聲：“自治域自己都緊巴巴的，哪有多余的好處？我們也知足常樂，對現(xiàn)有貿(mào)易規(guī)模很滿意。這事兒我看就算了。”

京樂春水無奈地嘆了口氣，苦笑著把話說開了：“這幾年尸魂界的物價漲得太厲害了。中央四十六室的老爺們，希望能增加物資供給，平抑物價。放眼整個尸魂界，也只有自治域能拿出這么豐富的物資了?！?

“可以，”喬木不再陰陽怪氣，而是痛快地點頭應允，“只要廢除授狀與年協(xié)單就好?！?

授狀是中央四十六室向商人頒發(fā)的資質(zhì)，有這個才能合法地與自治域開展貿(mào)易活動，沒有這個就屬于走私。

授狀當然不是白給的，可以說有市無價。

年協(xié)單則是這些商人每年必須以固定價格向自治域采購固定數(shù)量的特定商品。

這個政策既能避免大量自治域商品涌入，摧毀流魂街脆弱的生產(chǎn)活動；又能人為制造稀缺，炒高商品價格，攫取暴利；商人為了爭奪熱門商品的配額，也要對中央四十六室大行賄賂。

一舉三得。

對喬木的要求，京樂春水只能報以苦笑。他知道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他也知道對方也知道。

廢除授狀與年協(xié)單，相當于徹底允許自治域的商品自由涌入流魂街其他地區(qū)。對那些貴族老爺們而，這就是革命，和要他們狗命沒什么區(qū)別。

不過他也不著急，他知道喬木很有大局觀；或者說在胡婷十三隊的刀鋒之下，誰都會有大局觀。這些年來，雙方總能達成妥協(xié)。

“先不說這個了，我有一個疑問，喬木君覺得，擴大物資供應，真的能平抑物價嗎？”

“可以。”喬木沒有絲毫猶豫，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京樂春水的眼神，卻在這一刻凝重了起來。

這些年來，他一直負責與自治域的交涉談判，可以說放眼整個瀞靈廷，沒有人比他更了解眼前這個年輕人了。

他早就發(fā)現(xiàn)了這個年輕人的一個奇怪癖好。對方不喜歡說謊，或者說不喜歡直接說謊，卻很喜歡鉆語漏洞、玩文字游戲。

例如此刻，他就意識到自己的問題存在一個巨大的漏洞。憑借對對方的了解與自己敏銳的直覺，他立刻糾正了問題：

“中央四十六室，這一次真的能通過擴大物資供應，實現(xiàn)平抑物價嗎？”

喬木笑了，這個熟悉的笑容，讓京樂春水松了口氣的同時，心也揪了起來。

果不其然，對面的年輕人，輕松地給出了答案，一個令他心驚膽戰(zhàn)的答案：

“不，你們會死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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