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nèi)充滿了中藥的氣味,這就是梅長蘇的住處,如此氣味,已經(jīng)伴隨了梅長蘇十年有余。鷺
其實自從梅長蘇在瑯琊山拔毒削骨之后,他的身體日日都需要藥物來維持,只是份量多少的問題。
而十幾年過去,他的身體已經(jīng)到了油盡燈枯之際,即便是上好的藥物,也已經(jīng)無法維持他的生命。
梅長蘇閉著躺在床上,最近半個月,他幾乎都是這個狀態(tài),每天蘇醒的時間很短,全靠藥物吊著性命,就跟當初的太皇太后有些類似,只是他意志力強些,所以蘇醒的時間相對多一點。
床前站著幾人,周辰,藺晨,晏大夫,穆霓凰和蒙摯,以及登基四年的蕭景琰。
周辰,藺晨和晏大夫三人,輪流的給梅長蘇把脈,但結束后,卻無一人先開口說話。
蒙摯最為性急,看到三人都不說話,急聲道:“小殊他怎么樣,你們倒是說話啊?”
晏大夫站到一旁,也不說話,藺晨則是托著下巴,沖著周辰使了個眼色。鷺
最后還是周辰輕嘆一聲,說道:“他的狀況如何,其實你們都應該心中有數(shù),只是不愿意,也不想承認罷了。”
蒙摯,穆霓凰和蕭景琰都是臉色變得蒼白,蒙摯那壯碩的身體更是顫動了幾下。
“怎么可能,前些日子他還好好的,怎么會那么快,怎么會這樣?”
周辰臉色也是沉重,掃過呼吸不算平穩(wěn)的梅長蘇。
“這一年來,其實他一直都是靠著藥物和我的內(nèi)力維持,但實際上,他的身體早就已經(jīng)千瘡百孔,時至今日,藥物也已經(jīng)無法維持他的生機?!?
蒙摯目光希翼的望著周辰:“那用你的內(nèi)力啊,你的純陽內(nèi)力不是天下無雙,治療內(nèi)傷效果非常好嗎,你救他啊?!?
周辰瞅了他一眼,沒有說話。鷺
藺晨開口解釋:“長蘇的身體已經(jīng)積重難返,別說師弟他現(xiàn)在的內(nèi)力修為,就算是再進一步,也起不了作用。”
蒙摯臉色難看,喃喃自語:“難道就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藺晨道:“如果真的有辦法,你覺得我們會不用嗎?不止是你一人關心長蘇,師弟他比你更關心。”
蒙摯雖然跟梅長蘇感情很深,但要跟周辰比起來,還是差了許多,這幾年梅長蘇能活著,周辰當居首功。
蕭景琰這時開口問道:“周卿,當初你施展了神乎其技的醫(yī)術,幫助太奶奶延壽三月,這次難道不能對小殊使用嗎?”
周辰回道:“小殊他跟太奶奶的情況不一樣,或者說,這種手段,我已經(jīng)在他身上用過了,現(xiàn)在他真的已經(jīng)……”
自從來到了這個世界,他幾乎就是跟梅長蘇在一起,兩人是生死至交,他當然不想看到梅長蘇死,可真的沒有辦法。鷺
雖然他活了那么多個世界,見多了生死離別,但這一刻,他依舊心里很難受。
說起來,梅長蘇也不過才三十余歲,若不是當年的梅嶺一役,讓他中了火寒之毒,最起碼還能活幾十年。
但是,人生哪有那么多但是。
也正因為見多了生死離別,所以周辰才更清楚自己有多么的幸運,擁有了系統(tǒng)這樣的金手指。
現(xiàn)在的他,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簡直就跟長生一樣。
只要他能一直穿越,一直完成系統(tǒng)的主線任務,他就可以活無數(shù)世。
蕭景琰聽得此,臉色更加陰沉了,作為大梁的皇帝陛下,萬萬人之上,無上尊貴,這天底下能讓他在意的人不多,而梅長蘇就是最特殊的一個。鷺
即便是當了四年的皇帝,但他對梅長蘇的感情依舊沒有改變,反而是隨著梅長蘇身體越來越弱,心中更加的愧疚難舍。
“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屋內(nèi)無一人開口,確實是沒有辦法了,但凡是有點辦法,周辰他們?nèi)齻€醫(yī)生,也不可能不幫著治療。
沉靜了許久,床上梅長蘇慢慢的睜開了雙眼。
“大家,都在啊?!?
梅長蘇的臉色很白,看起來毫無血色,但他依舊強打著精神,跟周辰他們說話。
“小殊?!薄靶∈?。”“兄長。”鷺
蕭景琰,蒙摯和穆霓凰都是走上前,緊張的看著梅長蘇。
梅長蘇扯出了一個笑容:“小辰,扶我起來,我要靠著。”
周辰將梅長蘇的上半身扶起,用東西墊著,靠在了床頭。
梅長蘇吐了口氣,他感覺腦子很沉重,身體也是陣陣絞痛,就連呼吸都是很不順暢,很沉悶,透不過氣。
自己的身體,他還是很清楚的,他知道自己已經(jīng)油盡燈枯,隨時都可能死去,所以有些事情,他必須要在活著的時候,交代下去。
“陛下?!?
蕭景琰急忙的說道:“小殊,你說?!柄?
梅長蘇展顏微笑,他想要重現(xiàn)當年那種率性純真的笑容,可卻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笑不出當年的模樣。
“陛下,您居然掌管著天下萬民,不應該為了我憂心,我就是一將死之人,大梁的江山社稷才是重中之重,咳咳?!?
周辰在梅長蘇的背后拍了拍,幫他捋順了氣息。
“小殊,你說這個干嘛,你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的養(yǎng)身體,別說這些?!?
“不,現(xiàn)在不說,以后可能就沒機會了,陛下,你聽我說?!?
蕭景琰語氣哽咽:“好,你說,我聽著?!?
“大梁,是所有人的大梁,百姓為重…………”鷺
梅長蘇一口氣說了許多,只是每說幾句,就會不停地咳嗽,氣息也是很不好,大口大口的喘氣。
他把自己心中對這個國家的想法,全都是說給了蕭景琰聽,蕭景琰聽的很認真,即便是做了皇帝,但是他一手扶持他稱帝的梅長蘇,依舊是百分百的信任。
“陛下,我這輩子已經(jīng)別無他求,只有一件事,要厚著臉皮求您,新兒,新兒他將來……”
話沒說完,蕭景琰就握住了他的雙手,語氣堅定的說道:“小殊,你放心,將來無論如何,我待新兒都會如親子一般,將來林氏所有的榮耀都會在他的身上重啟,我只要活著,就會保他周全。”
聽到蕭景琰的這番話,梅長蘇如釋重負,輕聲低語:“謝謝你,景琰?!?
蕭景琰忍不住淚如雨下,相比于‘陛下’這個稱呼,這聲‘景琰’才是他最愛聽的。
“蒙大哥?!柄?
梅長蘇的目光又看向了蒙摯。
“小殊。”蒙摯這個鐵骨錚錚的漢子,望著林殊這虛弱的樣子,哽咽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