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帝瞬間就懵了,難以置信的看著跪倒在地的蒙摯,萬萬沒想到自己身邊最忠心的人,居然會背叛自己。
“蒙摯,你,你竟然也,也……”
這下他算是明白了,為什么殿外的御林軍沒進來,不是他的命令沒用,而是御林軍被禁軍給攔住了。
守衛(wèi)自己安全的禁軍大統(tǒng)領,帶著禁軍背叛自己,他只是想想就感覺背后發(fā)涼。
殿內的眾臣也都是面色駭然,先是長公主提出了十幾年前的舊案,緊接著又是禁軍大統(tǒng)領叛變,這信號實在是太嚇人了。b
嗅覺敏銳的譽王蕭景桓更是臉色劇變,很快他就把目光投向了一直靜坐未動的蕭景琰的身上。
‘蕭景琰,你想干什么?’
見自己沒有危險,蒞陽長公主又繼續(xù)說道:“梅嶺屠殺之后,謝玉與夏江利用林帥金印,偽造往來信件,誣告赤焰軍謀逆是由祁王主使,意欲逼宮篡位,使祁王遭受不白之冤,滿門被滅,此其罪四也?!?
這番話徹底的讓梁帝失去了理智,祁王是他的兒子,父殺子,這永遠是他心里難以邁過的坎。
只見他抓起桌案上的東西,胡亂的對著蒞陽長公主砸去。
可蒞陽長公主無動于衷,依舊在闡述。
“冤案發(fā)生后,謝玉與夏江封鎖了所有伸冤門路,略知內情意欲上告者,均被一一剪除,所不達天聽,此其罪五也?!眀
“五條大罪,樁樁件件均有謝玉親筆供上,絕無半句虛,還請陛下明晰冤情,順應天理,下旨重審赤焰軍一案?!?
“若得陛下恩準,臣妹縱死,也可心安瞑目。”
說完,她就再次拜下。
蒞陽長公主的聲音回蕩在大殿之內,眾多親貴大臣都是面面相覷,不少人都是偷偷的看向上方的梁帝,想要看他什么反應。
梁帝已經氣的上氣不接下氣,大聲吼道:“御林軍,御林軍何在,御林軍……”
只可惜,外殿的御林軍被數倍于自己的禁軍死死的擋住,根本進不去內殿。
而御林軍的統(tǒng)領也是精明,并沒有下令沖擊,就這么跟禁軍在外面僵持。b
這看起來很荒謬,但實際上也正常,蕭景琰今日既然敢逼宮,自然也是做了充足的準備,御林軍也不是敢死隊,自然也有弱點,明知不敵,也不會自尋死路。
見自己怎么喊都沒有回應,梁帝心中也是感到了壓力,他知道這是一場針對自己的陰謀。
眼見梁帝坐在龍椅之上,始終不給出自己的旨意,早有準備的霓凰郡主從席案上站了起來,來到中間,在蒞陽長公主身旁跪下。
“陛下,當年承蒙太皇太后賜婚,將我許配于林殊,十三年過去了,此約未廢,霓凰以林氏遺屬的身份懇求陛下,重審當年赤焰之案?!?
看到拜倒在地的穆霓凰,本就暴怒的梁帝,更是發(fā)出了冷笑。
“朕當年就是因為皇家賜親,才沒有株連穆王府,沒想到你,你竟然,竟然也……”
就在這時,突然有人打斷了梁帝的怒斥。b
只見一向鐵面無私,公正嚴明的刑部尚書蔡荃,從大臣隊伍中走了出來,大聲說道:“陛下,長公主所,令人驚駭,又有謝玉手書為證,若不徹查,不足以安朝局民心,還請陛下準郡主所奏,自即日起,重審皇長子與赤焰之案,以彰陛下賢明圣德。”
蔡荃雖然是個鐵頭娃,但也是個聰明人,既闡明了自己的態(tài)度,還把梁帝給架了起來。
梁帝正要發(fā)怒,可又是一位重臣走了出來,贊成蔡荃的提議。
“陛下,蔡尚書所極是,臣附議?!?
戶部尚書沈追這個時候也不慫了,同樣站了出來,大聲喊道:“臣附議?!?
有這三位大臣帶頭,殿內的朝臣一個接著一個走了出來,大喊附議,只是眨眼間,竟然有大半的朝臣都站了出來,只剩下少部分朝臣面面相覷,心中猶豫,沒有站出來。
“臣附議?!薄俺家哺阶h?!薄璪
這一幕真的震撼人心,梁帝真的是傻眼了,驚的再次站起身,難以置信的看著這一幕。
就連許久不過問朝局的譽王,也是駭然的看著這一幕,他已經認定這一切肯定是蕭景琰搞出來的。
但他怎么都不敢相信,蕭景琰才當了幾個月的太子,竟然就有這么多的朝臣站在他這邊,甚至還幫助他一起對抗父皇,這簡直是刷新了他的世界觀。
他才幾個月不問世事啊,大梁朝堂就已經變成這個樣子了嗎?
坐在前列的紀王爺,忽然晃晃悠悠的站了起來,也是走到了中間,他一開始還不敢抬頭,可很快就抬起頭,直視梁帝。
“臣弟以為,這眾臣所請,甚合情理,請陛下恩準。”
梁帝看著拜倒在地的紀王,憤怒的指著他:“連你也,你也……”b
激動的他,捂住了自己劇烈跳動的心臟,紀王的背叛比朝臣的奏請還讓他難以接受。
因為紀王是他一母同胞的親弟弟,幾十年來,一直都沒有違逆過他,所以對于紀王的背叛,他才覺得無法接受。
看到激動的梁帝,高湛連忙上前想要安撫,可卻被梁帝一把推開。
梁帝激動的看著跪倒在地的親弟親妹,以及一眾朝臣,憤怒的大吼。
“你們這算什么?一起逼朕嗎??。俊?
“謝玉人早就死了,僅憑著一封真假難辨的手書,憑著她,一套子虛烏有的說辭,你們就想讓朕重審十幾年前的舊案嗎?”
說到此處,他激動的將龍案上的所有物品都甩掉,怒視著眾臣。b
這時別人不敢說話,但刑部尚書蔡荃一點都不懼怕,他雖跪在地上,但卻昂起頭,大聲說道:“陛下,此案并非只關乎謝玉應處何罪,更是要令天下信服朝廷的處置,若是就此抹過,必致謠四起,所傷者乃是陛下的德名和江山穩(wěn)固,臣再請陛下接納諫,恩準重審赤焰之案。”
周辰注視著蔡荃,他也是被蔡荃這一番慷慨之說的欽佩不已,這個蔡荃的確是個能臣,敢于諫,這一點就要比九成的朝廷命官要強。
要知道梁帝可是至高無上的皇帝,蔡荃這么不給梁帝面子,當眾逼迫,這可不是誰都能有的勇氣。
你可以說他太過于剛直,不懂得保護自己,但是任何一個朝代,都絕不能少了這樣的正直良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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